赵启终于转过脸，四目交投，周在他双眸深看到了他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她很欣。

        她的语气很淡，尽量不出任何伤感之色。可是在说这些话时，内心里涌动起的感情仍丝丝缕缕不可避免的渗透进了她的语调里去了。

        此刻不知为何，他还是解释：“我是瞒着淑妃过来的，不能耽搁太久，不然她知了，会不开心的。”

        她望着他如山峦般起伏的侧脸，他的眼垂了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赵启转过脸看向周，她脸上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弥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悲伤气息。他感受得到。

        “等一下！”周追到门口，拦在了赵启面前，抬望进他黝黑的眼里。“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事情。我想也到了跟你说再见的时候了。”

        “好了！既然你也知对不起没用，就没必要再说了。我走了。”

        这世间的感情从来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

        “你还不明白吗？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对你我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想想淑妃吧，她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她有足够的理由恨我，或许只有我的死，才能让她释怀，也免得你难。”

        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周所言句句在理，只是光有理就够了吗？

        周继续说：

        “这一次太后想要我死，或许正是一个契机，我可以借机死遁，远走高飞，过新的生活。以后我们大概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我不奢望你原谅我之前的过失，但请看在我们相识两辈子的份上，再帮我这一次，好吗？”

        第206章  提前别

        赵启侧开脸，不与周对视。可她的话却毫无阻拦的钻进了他的心里，紧紧的揪了他一把。

        赵启看着桌上仍冒着热气的茶，端了起来，一口喝尽。茶香混合着周上散发的幽香，让他放松了不少，他其实亦不知该如何面对周。

会眼睁睁看着我送死吧？”

        “其实我很早就有过一个计划，一个金蝉脱壳离开这里的计划。可我舍不得你，总觉得苍茫人世间，就这么离开你，我们都会觉得孤单。”

        “现在，我没有这种顾虑了。说起来，在这个世上，你离开我依然可以过得很好，我却不得不依赖你的帮助，不然该过得多么凄惨啊。就像现在这样，太后要死我，也只有你能救我。”

        “我会回去跟她说，让她不要插手这件事。”说完他站了起来，竟是要走的意思，仿佛一刻也不愿多留。

        赵启没法确定周是真心要离开，还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既然我知了这件事，太后就要不了你的命。”

        “你这就要走了吗？茶也不喝一杯？”周随他站了起来。

        周从他边走过，立在窗前，秋雨由细转密，打在屋檐、树叶上发出沙沙轻响。赵启也坐回到桌旁的椅子上。从背后瞧去，周的影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像是随时会消失在清寒的秋风里。

        只见他的眉峰往额间紧紧一蹙，旋又松开，像是牙疼似的嘴往右一啜，这不耐烦的表情，对此时的周而言也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更让她意外的，是赵启的言语中明显带着挽留之意。可她已没有理由再继续生活在他边了。

        “对不起。”周轻轻说。“那件事，我很内疚。虽然歉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