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应声而去，大家也都议论起来。夏小乔听了这话，想起早死的父母兄嫂，如果当日不是何茂勋作恶，现在她也有小侄子了吧？肯定比那个孩子要大要可爱，这样一想，先那点不自在立刻就消散了。

        “我本来打算下一杯敬的，既然你这么说了，就一起敬了吧！”周大娘笑，“来，祝老宣赌运昌隆，祝那位杀了何茂勋的义士长命百岁！”

        “当然逃了！听说何茂勋的娘子还披麻孝的在刘起俊面前闹了一场，说有内，何茂勋是被他一个小妾招来的人给杀了的，非得要刘起俊杀了那小妾和她娘家人。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可把朝廷的人乐得够呛。”

        宣谋懒散的歪坐着，反问：“你们这么高兴那个何什么被杀了，难不打算敬那个杀了他的人么？”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就有人出来询问还没到年节为何放炮，小伙计大声告诉了邻居听，于是很快整个齐家庄就家家都放起了鞭炮，噼噼啪啪的响了好半天。

        夏小乔松了口气，以陈义明的手段，保下他姐姐和外甥不是难事，而且何茂勋已经死了，陈义明却正在郑王手底下得用，郑王怎么可能对他下手？

        她正感怀，后堂中忽然传来呼唤声，夏小乔脸上不由自主出笑容，应了一声，转回去到桌边就座。

        坐在中年汉子旁边的青年人接口说：“就是！再说掺合又怎么了？现下两边征战不休，谁也压服不了谁，苦的还是老百姓！咱们江湖中人，习得一武艺，想去几件

        杏花春倒入杯中，芬芳甘冽的酒香立刻充溢在空中，周大娘举起杯，笑：“这一顿其实是老宣请客，所以咱们先敬他吧？”

        除了宣谋和他的赌友，加上夏小乔之外，赶上饭点的张大海也自然入座，连周大娘都因为高兴一起坐到了桌边，除了夏小乔点的酸辣肚丝汤，她又叫厨房给烤了两只鹌鹑当下酒菜。

        嗯，长命百岁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夏小乔偷笑着跟大家碰杯，愉悦的一饮而尽。

        “这是大喜事，当然该乐！”周大娘插嘴说，“何茂勋这个杀千刀的，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我就是没那个本事，不然我也早去杀了他了！来来来，子，去找一挂炮竹来放，庆贺庆贺！”

都没有什么抱歉之感，但她听说颍川被攻破之后，却不由自主想起她见到陈氏时，那个着虎帽、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张大海回：“瞎折腾的路数。说他们龙老大倡议要结个什么盟，选盟主出来维护武林秩序，约束江湖人士，少掺合朝廷和刘起俊他们的事。要我说，有个屁用，江湖人士要是能乖乖听话，也就没有‘侠以武犯禁’这个说法了。”

        “夏姑娘，开饭了！”

        等外面炮竹声响起来时，堂中众人已经开始谈论朝廷下一步可能有的动作，以及刘起俊会怎么应对。

        夏小乔走出门去，闻着火药硝烟味，看着人们或欢笑或泪的脸，心中涌动出一特别奇妙的情绪。她本来只是报个私仇，想尽一点为人子女的责任，好告亲人的在天之灵，却忘了这个何茂勋曾大肆残杀无辜，只为成就他自己的野心，他早已是中原百姓的公敌，杀了他已经等同于为民除害。

        “哎，张天王，那姓杜的三人，到底什么路数？”几杯酒下肚，那个输了钱的中年汉子就跟张大海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