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对于她这个无大志，得过且过的家伙来说――苦，当然苦；累，当然累啊！可她能这样回答吗？她想想金三胖那张冷脸，她要是在教授面前不好好表现，三胖指不定会一口盐汽水死她。

        他长得高，立在她面前，影子把她整个罩住。

        “唔……还好吧，嘿嘿。”她吱吱唔唔地敷衍，左右来回交换重心，脚有些酸痛。

        秦湛没有回答，低气压一点点蔓延开来，下一秒，他转回到车旁，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他的气势太强，盖过了他清俊的眉眼，凛凛冰霜，让她不敢开口，只能坐得端端正正，一直看着自己的膝盖。

        他说得没没尾的，顾辛夷皱眉，她又开始赶不上秦教授的思维了。

        “教授好。”顾辛夷赶紧问好。

        秦湛叹了口气，又下车将抱枕送到她怀里：“别害怕，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生自己的气。”他还没有立场来要求她接受她的关怀和照料，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见过几次面了解对方名字的陌生人而已。

        秦湛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接近，倏然偏过，清浅地笑了笑。

        顾辛夷顿时打起了神，直了背，肃着一张小脸，义正言辞：“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我们不苦不累！”这话说得响亮，她自己都觉得有才华。

        秦湛点，在她上看了看，将打火机合上，放进了口袋里，似乎是喟叹地说了句：“好久不见。”

        他手里的火苗还未被熄灭，的光打在他的脸上，睫长长的，密密的，像是飞未飞的蝴蝶。

        她连忙掐了自己一把，又细细品味，才明白其中深意――这是教授微服私访，察民情，从而了解学院的学子动向啊。

        这是要听实话还是要听假话？

        秦湛抿抿，后背离开车，跨了两步，站在她眼前，放低了声音：“苦不苦？累不累？”

        “说谎。”秦湛敲了敲太阳，声音闷闷的，“你在说谎。”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顾辛夷怔了怔，细细思索，才发觉上次见他已经是五日前的夜晚，他穿着球衣不断重复着三分球，影子落到她脚边。可这几日里，他的名字总是出现在她的周围，挥之不去，就像他这个人就在她边似的。

        顾辛夷摸不准，一时觉得他的语气有些难以把握，是在关心她？

        

        顾辛夷咬咬下，犹豫着，还是唯唯诺诺地钻进了车子里。

        顾辛夷恍恍惚惚地点，又听得秦湛恢复了平淡冷清的音调，问话：“军训感觉怎么样？”

        顾辛夷语一阵，不知是哪里回答得让他不满意，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教授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不苦不累，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发扬革命神，攻坚克难，军训不算什么的。”

        他该是不烟的，上没有烟草味，干净简单，那他该不会是在看火苗吧？顾辛夷心想，脚下步履放慢，轻轻地上前。

颈的曲线弯出一点弧度，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撩到手肘，单手插袋，右手手指弹开打火机，火苗簇簇，又听闻“铮”地一声，银质的打火机又被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