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辛夷忍不住辩驳：“我还是相信，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会有人愿意资助他的实验，秦湛自己也可以。”

        这是一个女人的名字，顾辛夷微怔，抬起看着小姨。

        “你说的对，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但他发光的地方会决定他以后的高度。”小姨，“我想你也不希望秦湛被掩埋，不是吗？”

        其实如果秦小姨说到其他任何方面，顾辛夷都能坦然面对，但关乎秦湛的前程和事业，她不敢轻易评价。顾辛夷低下了，长长的发散落下来，脚边丁丁小小地呜咽了一声。

        小姨很得意这样的胜利，她甚至好心情地吃了一口沙拉：“但秦湛的父亲一直没有放弃他，中科院也是，他们向秦湛递出的邀请迄今依旧有效。他去了中科院，会直接允许有自己的实验室，他的父亲会赞助他项目负责人。秦湛的天赋不应该被浪费在儿女情长里。”

        “顾小姐，我们原来不太理解秦湛的行为，但后来……”小姨顿了顿，“国内有太多的地方可以让他选择，但他在高考录取开始后选择了科大，这不会是一个巧合。”

        “你说的优秀是被科大取消了教授职称吗？”小姨端起了一边的高脚杯，抿了一口，“顾小姐，我想你很清楚秦湛的才华，他不该因为一些阻挡，而停下了追逐的脚步。他现在待在科大，的全是无用功，他没有实验室，没有经费，和陆教授一起的实验，发表论文秦湛都只能是第二著作人。”

        小姨看了看顾辛夷的神色，微微笑了笑，似乎是在不屑，她继续说：“顾小姐，我想你知，秦湛和家里的感情并不是太好，但不怎么样，他都是秦家唯一的孩子，是秦氏唯一的继承人，不怎么样，我和秦湛的父母都只希望秦湛能过得更好，变得更优秀。”

        她是临近开学，在回学校的路上问的，她记得秦湛沉默了一会，给出了答案：“不，我们还会遇见。”

四九年建国至今，中国科学院一直是中国研究学界的泰山北斗。国光只在光电上有所研究，这只是物理学界的一小分，平心而论，秦湛更适合于理论物理，在那片天地，他的成就会更加惊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谆谆教诲，似乎是把顾辛夷当成了不怀好心的狐狸，让秦湛蒙受污点。

        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顾辛夷陡然之间明白，他放弃了多少人唾手可得的名望，一步步走进了她的世界。

        这自然不会是一个巧合。

        但顾辛夷没有办法否认，毕竟秦湛是为了她才回国，她有些愧疚：“但秦湛现在也过得很好，也很优秀啊……”

        顾辛夷说不出话来了。她看见刀叉上映照出来的她的脸白得像是一张薄薄的纸。

        顾辛夷忽然想起她问过秦湛的问题：“如果我不在江城念书，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遇见了？”

        第一著作人和第二著作人的区别很大，前者会被众人称赞，甚至被载入史册，后者会沦为满天星星中的一颗，人们只知他的贡献，却记不得他的名字。

        顾辛夷无法回答。

        “还有一件事。秦湛有和你说过宋白小姐吗？”小姨轻描淡写地问。

        是那样的笃定和坚决。

        就像奥运比赛人们只记得冠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