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常胜仰起脸，声音带着隐约的苦涩，“我自知忠孝礼仪，老师以将死之身劝我，我常书岂敢忤逆。”

这些解释，终于让袁冲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老仲德抬头露喜，“后继有人，主公霸业可期。吾刘仲德，可安心去矣。”

        等马车到来，年轻人才知礼地走下了石阶，躬身静候。

        “那便不读了。”老仲德抬起头，“我寻遍了整个北地，所有世家，甚至是隐士之人……发现一件事情。”

        陈鹊沉默了会，终归没有再劝，站在深秋的凉风中，苦涩地叹了口气。

        老谋士笑着摇头，“早死几日和晚死几日，并没有什么差别。这个道理，当初的袁侯爷，约莫是明白的。尚能走动，还不如多做些事情。”

        ……

        常胜抬头，眸子里透出难过。

        “申屠将军，我自然是信你的。”

        走出府邸的刘季，婉拒了陈鹊的劝阻。

        咳了两声，老仲德欣慰一笑，“常书，你又忘了，你族兄帮你改了名，你该叫常胜了。”

        “我死之后，你立即弃书入堂，作北渝的第一军师，辅佐你家族兄，一统天下三十州。”

        “入不了冬。”

        小巷最末的一户人家，有个年轻人等在院子前，脸色平静至极。在他的怀里，还别着一本泛黄的古法兵书。

        常胜点头。

        在旁的严熊，闷闷地扫了申屠冠几眼，但碍于申屠冠的威望，并不敢再说什么。

        入了屋，老仲德又连咳了几声，面色越发地苍白。

        “老师，是何事。”

        内城长阳，深秋的天时，开始有了沁人的凉意。

        “我刘仲德将死之身，又是师尊的身份，常书，你还不答应么。”

        “学生常书，拜见老师。”

        “读书时叫常书，行军打仗之时，再叫常胜。”

        “哈哈，不错，很不错。”

        ……

        “老师，陈神医如何说的。”

        “陈神医，我只出去走走。”

        “这偌大的半壁北地江山，也只有你常书，能撑得起来。”

        仅仅四个字，让常胜沉默闭目。

        “主公的胸襟，比先王亦不逞多让。”申屠冠也神色放松。他最怕的，便是袁冲误中敌人之计。毕竟这种情况下，东莱的处境太被动了。

        常胜不知怎么回答。

        常胜没有激动，垂着头，沉默看着腰下的兵书。

        “仲德先生，还请回屋静养，若是凉了身子，恐病情加重。”

        “常书，读了几年的书？”

        “书海浩瀚，我只如尘沙。”

        “常书啊，我虽然是常家请的大先生，但整个常家，我最看好的便只有两人。一个是主公，一个便是你。至于常九，实属是一件离奇的事儿。”

        “三岁半开始，再除开打仗的半年，共一十九年。”

        “读够了么？”

        “老师！”

        在近侍的扶持下，老仲德踉踉跄跄地入了马车。马车往前行驶，并没有驶向皇宫。而是往相反的方向，去了长阳的一个安静小巷。

        “好，好，好！”老仲德连喊三声，约莫是太过激动，咳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