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跺了跺脚，跑到厨房，飞快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光滑白净的脸上没有一点皱纹。

        顾展颜转身背对着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随便。”

        他昨天被班组点名批评了，要是再被人知道打老婆，说不定就直接被开除。

        可是这四十年里，他没有任何机会这么温柔地跟人说话，所以不管多内心多真挚，笑得都……好假!

        李文军只能转而讨好女儿，宠溺地一笑：“点点，爸爸给你买牛奶回来，好不好，乖乖跟妈妈在家里。”

        其实点点身上的衣服都是春秋的厚长袖，而且有点短了。

        “粑粑……牛奶……”

眉：“你想干什么？我这里没钱。你不用装成这样，我真的没钱给你。”

        他咧嘴对镜子里的自己一笑：“欢迎回来。这一次，你可要好好干，一定要让全家人吃饱穿暖，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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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愤怒让顾展颜的胸口堵得发慌，嘴唇发麻。

        “你要干什么？还有半个月才发工资，家里只有这点钱买菜了？”

        虽然回来了，可是也一夜之间从富可敌国重回到赤贫的时代。

        他的笑容比刚才自然多了，毕竟对着的是他的心肝。

        李文军知道她这是信了他临时想出来的借口，尽量放柔了声音问：“你想吃什么？”

        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买菜？！

        李文军指了指脸上向她示意：“你的脸肿着，让人看见了不太好。”

        还不知忧愁的小娃娃咧嘴笑了，口水从缺牙的嘴里流下来，重复着李文军的话。

        因为他兜里也只有两三块钱了。

        知道顾展颜在提防他，李文军却不介意，只想着怎么想办法尽快弄点钱来。

        李文军笑了笑：“别紧张，我只是想顺便把菜买回来。”

        李文军嘴角上扬，套上白衬衣和军绿色裤子。

        他都拉下脸这么讨好了，她却还以为他想骗她。

        今晚上，他更是拿了家里仅有的钱，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

        顾展颜忙把盒子抢了过去，藏在点点和自己身体之间。

        李文军从客厅的五斗柜抽屉里掏出一个旧饭盒，打开，里面只有少得可怜的几张的饭票和分票毛票。

        就不说还能弥补过错这一点，光看着这么年轻的自己，他都格外高兴。

        顾展颜却越发紧张了。

        白袜子前面露着脚趾，胶鞋边缘都裂开了，却比什么奢侈品都要舒服。

        她攥紧了盒子，转过身子背对李文军：“不用你买菜。”

        顾展颜又低下头。

        他哪里知道买菜？

        要不是钱都被李文军拿走了，没钱买布，她早该给点点做几件薄衣服了。

        也不怪她不相信她。毕竟他之前好几次从她这里把仅有的生活费拿走。

        家里有没有米，他都不会管，怎么会忽然这么好去买菜。其实他就是想试探，她把她的工资藏在哪里了。

        别开玩笑了。

        所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了。

        一看见女儿的笑，方才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甜蜜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