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一时没说话。

        卫玠应下，将册子放在案几上，端起碗来轻轻地喝。

        见母亲进来，他立即要起身行礼，只是他才动了一下，王氏便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道：“你我母子，何须多礼，快坐着别动。”

        他道：“我和兄长一东一西，将来不论是苟晞独掌大权，还是赵含章更进一步，卫氏都有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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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则一脸恍惚道：“如此大志，多少男儿尚不能成，她能行吗？”

        王氏见他为家族计谋到这地步，且目光坚韧，便知道拦不住，于是叹息一声问：“我们全都要回迁吗？”

        她从丫鬟手中接过羊乳，放在他身前的案几上，轻声道：“你早上进食少，还是应该多用一些，身体方有元气。”

        “不，”卫玠道：“母亲和族兄们去会稽，我带一二族人回洛阳即可。”

        有人决定去投奔赵含章，还有的决定直接去郓城投效皇帝和苟晞。

        卫玠点头，目光悲伤，握住她的手道：“阿母，我怕是不能尽孝于前了，北方有强敌，一旦赵含章和苟晞不能合力收复故土，那中原必陷落，兖州、豫州和司州都不会幸免，让家族根基暂留江南，若是我与兄长……那卫氏还有族人尚存，若我和兄长有捷报，到时再将宗族回迁。”

        扬州鄱阳郡的一所幽静小院里，卫玠靠在窗边将册子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屋外传来走路声，卫玠这才慢慢合上册子，只是还握在手中不肯放。

        卫玠的手指用力按在册子上，葱白一样的手指在阳光下才有些血色，他道：“听闻赵含章已经三次开招贤考，除招贤考外，其余时间凡有投效的士子过去，只要入了她的眼，她也都不吝官职；”

        他道：“本来我带母亲南下，与兄长分开，是为给家族求一生机，他尽忠，我尽孝。”

        卫玠轻声道：“母亲，这是为家族计，本来，兄长在陛下身边尽忠，我带家族南下，一是为求存，二也是另寻出路，现在不过是将南方换成赵含章。”

        反正不管是谁，两方最后都要合作，一起收复失地的。

要收拾东西北上。

        “可我等是北人，就算我在南方多受礼遇，卫家想要在此出头也不易，这两月的情形您也看到了，我卫家想要买一块地，不论出多高的价钱，没有当地士绅松口，便无人敢卖予我们，便是我卫玠在此有再好的名声也枉然。”

        王氏脸色没多少变化，只是问道：“为何？”

        王氏一惊，“我们不同往？”

        卫玠攥紧了手中的册子，抿了抿嘴道：“我想可以，而且我想去试一试。”

        “我还听来江南的客商说，现在豫州商税极低，是几大州中各类赋税最低的，她还派赵家军清扫官道两旁的贼匪，以保证往来客商的安全。”卫玠道：“她既有此心胸，那她收复失土的大愿说不定能成。”

        王氏看了一眼册子，叹息一声问道：“这册子你都看三天了，怎么还在看？”

        卫玠将羊乳喝完，垂眸思考片刻后道：“母亲，儿想回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