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含章面无表情道：“李老，我不缺钱。”

        其实也缺，但此时最缺的还是粮食。

        李家是不穷，但也没富裕到那种可以养家大夫的程度，李老还价道：“我只能为女郎的朋友延请一个大夫，请他诊治一下，并不能让大夫跟着女郎。”

        阿伟觉得家里的问题不大，于是自觉已是赵含章的人，高兴道：“您等着吧，我这就回去与我们说。”

        李老继续道：“现今流民中的伤药价值千金，我们家带出门来的也不多，加上花用了的，我最多只能匀给您三份。”

        赵含章心内叹息，试探着动了动，似乎是因为失血过多，她此时只要一动就眼前发花。

        傅庭涵将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正好遮住肩膀上的伤，所以李老他们三个过来时，并没有看到赵含章的伤，只是觉得她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有些苍白而已。

        赵含章勉为其难的点头。

        说罢，他对李老三人只是点了点头就兴冲冲走了。

        看来他们没猜错，顾七郎的出身应该不差。

        李老与她对视，僵持了一下后李老咬牙，“最多五份。”

        赵含章好似没看到他的打量一样，开门见山道：“时辰不早了，明日一早我们各自都要赶路，我就不多打扰李老，之所以深夜请您过来是为了拿报酬。”

        赵含章就示意他去看地上躺着的石勒，道：“我需要一个大夫，十人份的伤药，还有十人十天的口粮。”

        于是她便只能拿出狂妄的态度坐着没动，不过她脸上也温和得很，带着浅浅的笑容，让老人免礼后道：“李老请坐下。”

        李老的儿子孙子脸上都有些愤怒，李老脸色却没变化，依旧温和的和赵含章行礼。

        赵含章本来想站起来的，扶住傅庭涵的手一努力，竟然没站起来，看着走到眼前的李老，她干脆坐着不动了。

        落在李家父子三人的眼中，这就是狂妄了。

她很快就没空愁这个了，李老带着一个儿子一个孙子深夜到访，赵含章端起姿态面对三人。

        这话落在阿伟耳中，就是赵含章同意收他了，不过得家里同意才行。

        赵含章定定地看着他，道：“三份不行。”

        李老摇头，“就只有三份，赵女郎，不是我等不诚心，而是实在是无药啊。”

        她知道，即便站起来了，她手脚也无力，李老人精，一定能看出来，到时候她想做的事可做不成了。

        李老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脸为难的道：“赵女郎，我们出门挺长时间的了，带的粮食已不多，我换成钱给你如何？”

        她对还站着的阿伟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不过此事重大，你还是得回去征求你母亲的同意，也需要和你家中其他兄弟商量一下。”

        李老的心一下就安定下一半，也不问她要的是什么报酬，直接道：“赵女郎请说。”

        赵含章眉头紧蹙，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李老三人目送他走向不远处的一个火堆，那火堆围了不少人，粗粗看去得有五六十人，透着火光可以看到他们身上的衣裳等还算可以，至少不是补丁累着补丁的那种。

        赵含章面无表情的道：“太少了，至少得八份。”

        李老对赵含章的态度更加郑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