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还没到，虫子们都藏在地底下，鸟儿来了也没吃的。”

        “还有些时候。”提及周宁和孩子，杨玄不禁微笑，“说起来，这个孩子还未出世，就引得我挨了一顿训斥。”

        卢强乐了，“为了这个孩子，使君去岁年底未曾去长安，这慈父心肠倒是有了。”

        这个杨玄知道，“我少带些人，便服出访。”

        他有些恼火，卢强说道：“怕是地方官疏忽了。”

        曹颖说道：“地方官吏狡黠，若是大张旗鼓，怕是会早做准备。”

        杨玄问道：“还发了大水？”

        “不要。”

        杨玄闭上眼，揉揉眼角。

        杨玄眯眼看着原野，呼吸悠长。

        广袤的田野上，此刻能看到几只鸟儿在探头探脑的。

        前面有一家酒肆。

        杨玄指着鸟儿说道。

        州廨里，杨玄得了消息，看了一眼地图，说道：“万固县与宣州德成县相邻，发水灾的地方在两县中间，属于三不管地带。可大水如此，地方为何没有赈灾？为何没上报？”

        卢强年岁大了，少了忌讳，就直接问道：“使君家中娘子待产，此时出行，妥否？要不，老夫去吧！”

        “是嘞！”男子叹道：“这初春就发大水，邪性。故而没人有防备，一家伙，都给冲跑了。”

        姜鹤儿蹙眉。

        “不该吧！”姜鹤儿反驳道：“杨使君人好着呢！”

        “饼子来两块。”

        “大水冲了哪里？”杨玄见男子看着自己，就说道：“我有个同窗在万固，开春没见他来读书，先生担心他出事，就令我来看看。”

        “你那同窗，就是在靠近三不管那地方的吧？”男子问道。

        身后，男子幽幽的道：“为百姓做事的官会倒霉，不为百姓做事的官，却青云直上，这是

        “郎君看什么？”姜鹤儿对这里没兴趣，“前面好像有家路边的酒肆，咱们去看看吧！”

        “孩子啊！”杨玄知晓，自己挂牵的不只是孩子，还有，孩他娘。

        杨玄看了一眼，就是饼子，边上有个小炉子，上面一个陶罐在冒热气，能嗅到一股子豕肉的味道，不过，腥味很大。

        “是，郎君。”书童打扮的姜鹤儿过去牵马。

        “别吵！”

        “郎君，那它们吃什么？”扮作是书童的姜鹤儿问道。

        “就算是州里不赈灾，县里呢？”杨玄问道。

        “如何？”姜鹤儿问道。

是个痴人。

        “我们还得赶路。”杨玄起身，“鹤儿，走。”

        “不过，你下次出门小心些！”

        她好歹家境颇好，跟着的师父也不差钱，哪怕是行走江湖，也从不吃这等腥膻的食物。

        郑五娘不解，怡娘说道：“你可知今日你露了财，那两个乞丐想抢你？”

        “人命关天，也是能疏忽的？”杨玄面色微冷，“正好我准备视察地方，那就去看看。”

        北疆的初春依旧看不到绿色。

        “就没羊肉？”坐下后，姜鹤儿问道。

        “我在看地气。”

        “什么都吃，另外，有的鸟儿去岁藏下了食物。”杨玄下马，走到田边，仔细看着。

        “是啊！往日听他说那地方靠近宣州。”

        姜鹤儿赞道：“我当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也见到过望气的高人，只是一眼，就能断言这块地今年的收成。或是休耕，或是多烧些草木灰。”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看到杨玄二人牵马过来，就瘸着一条腿走出来，拱手，“二位可要吃些什么？”

        郑五娘：“我，我是好心呢！”

        “好不好的，万固也就明府见过，咱们哪知道。”

        “好心，许多时候也得讲究法子，否则好心便会给自己带来灾祸。”怡娘告诫道。

        “哎！州里，杨使君怕是都忘记了咱们万固喽！”

        “州里就没赈灾？”杨玄问道。

        “现在呢？”

        这丫头，竟然说我人好……杨玄看了姜鹤儿一眼。

        说是酒肆，就是在路边搭个棚子，摆几张长凳罢了。

        “肉汤不要？”男子有些失望。

        但回过头，她就奖励了郑五娘一百钱。

        “没看出来。”

        ……

        “没大水冲走了。”

        “县里……”男子搓搓脸颊，呼出一口气，“说是方少府开仓放粮，被明府呵斥处置了。”

        “哎！这场大水，一家伙就淹了六个村子，两千多口人嘞！好惨！”

        男子苦笑，“原先有呢！”

        姜鹤儿翻个白眼，“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