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唐军斥候来了十余次,每一次都会让王庭混乱一阵子。
章月默然。
“是!”
随即他赤果着身体,拿起皮鞭走过去。
“我看不起他!他让我感到羞耻和愤怒。可他却一直在照顾我。我偶尔会心软,可一想到那个畜生,我就会心冷,恨不能他和那个畜生一起去死!”
章号弄到了一条羊腿,急匆匆的赶回家去。
众人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章月看着那件衣裳,缓缓抬头看着虚空。
章茁干咳一声,众人噤声。
我知晓,若是嚎哭,那个畜生说不得会越发的得意,会做出令人不敢置信的事来。
“他们走了!”
“戒备!”
“贱狗奴!”章德来了,轻蔑的道。
外面一阵呼喊,接着马蹄声大作。
章茁看在眼里,也不去解释,说道:“都散了吧!对了,今日杀羊,犒赏全军!”
天黑后,周围多了马蹄声。
“是啊!那个王老二带着斥候,见到咱们的人两眼放光,如同见到了宝藏一般,凶的很!”
战前要吃好的,这是规矩。
她的母亲就是因为战乱被掠来的,所以一直在灌输这些概念:敌军来了,女人第一个会倒霉。所以,要把脸涂黑,要穿男人的衣裳……
我看着那些伤痕,却不敢嚎哭。
章号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拿出一件衣裳,“钱财什么的都不用管,带着反而是祸害。这件男人的衣裳你换了,衣角我缝了两粒银子,关键时候用。”
章月坐下。
于是,王庭中不断传来牛羊的叫声,以及血腥味。
说是五万大军,可人马都是大家的,先派谁的人马去哨探?
母亲走了,他接过针线,有空就做衣裳。
我知晓你想死,可却舍不得我们兄妹,所以才一直煎熬着。那一日,你好好的出门,回来却成了尸骸。
一把刀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章号平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人说道:“可汗,唐军斥候凶猛。”
章月抹去泪水,起身,换了男装。伸手一捏,衣角两侧鼓了起来,里面是银子。
“不要害怕死伤!”章茁说道:“我们有五万勇士,前赴后继,也能压垮唐军!”
“他远来疲惫,若是发动进攻,必然不持久。”有人得意的道:“所以,他只能扎营歇息。”
有人说道:“去潭州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最快,潭州援军五日后将会抵达。杨狗再自信,也不敢直面两军夹击,如此,他这般优哉游哉的是何意?”
他
“阿娘,你说,我该怎么办?”
章月看着他,缓缓收刀。
他忘记了打招呼,径直进去。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吃吧!”章号把羊腿搁在案几上,说道:“杨玄的大军到了十里外,明日大概就要大战了。”
王庭的纷乱持续到了天黑。
现在想来,我很是自私,这等日子于你而言便是煎熬,是地狱。若非有我们在,你定然一刻也不愿在这个人世间停留……”
“我去了,你小心些!”
阿娘,我后来在想,兴许你早些去更好些,也算是解脱。
这个时代的军队,不少和兽类差不多。
章号站在最后面,静静的看着他。
……
“快,可汗点兵了!”
女人卷缩成一团,木然看着他走过来。
章力笑了笑。
“是我!”
“他既然来了,迟早会发动进攻。今日歇息,可夜里呢?杨狗用兵诡诈,从无常形。斥候要多派些出去盯着唐军的动向……”
“是唐军的斥候!”
“我想杀了那个畜生!”章月深吸一口气,“可他身边好些护卫,我甚至无法接近。”
两行清泪滑落,“阿娘,大唐出兵了。你当年曾说,大唐无能,让你被掠了来,成了那个畜生的发泄物。
“啊!”
可我又希望你能一直活着,活到现在。
妇人们出来了,剥皮,切肉,整治……
章号出去了。
章力来了,轻声道:“当初,我听到你阿娘的惨嚎,比她还惨。”
章号在帐外,听着女人的惨嚎,神色平静。
章号止步。
“狗!”
凌晨醒来,章茁一脚把身边的女人踹下去。
母亲还在时,总是给他们兄妹做衣裳,说是有一日不在了,能让他们穿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