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痛的落泪，“小人算不得北疆好男儿。”

        杨玄轻声道：“抚恤会一同送去，此后，你的孩子将会优先被北疆各等学校录取。以后，他们会被北疆各级官府优先录用……勇士的家人，永远值得我们给他最好的。”

        “你的上官将会赶赴你的家中，带去我签署的文书，文书上会写着你从军以来的功绩，北疆，因你而保全。”

        张栩扑过去，一巴掌扇飞了短刀，一拳打的何松弯腰呕吐，狞笑道：“我家郎君让你竖杆子，老天爷就算是想让你死，也得等杆子从你的嘴里穿出来！”

        “副使。”

        杨玄感觉到掌心中的那只手在放松。

        杨玄负手看着他，“你该知晓，此刻两侧都有金山城与建水城的军队在虎视眈眈，我没有耐心去慢慢肃清城中的残敌，一把火烧了更符合我的利益。那么，你为何鼓励溃兵进城？”

        是的！

        “我们……我们和谁？”

        “好想法！”

        “可惜了，你技高一筹，竟然早有准备。”何松遗憾的道。

        他们是最勤劳的人，最聪明的人。

  一个军士倒在前方，陈花鼓亲自赶来，看了看，摇头。

        他们不该沦落到如此境地！

        “领命！”老贼欢喜不已，王老二跃跃欲试……

        军士身体松弛了些，杨玄说道：“兄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想到传闻中的竖杆子，连视死如归的何松都怕了，摸出短刀准备自尽。

        他们也是最善良的人。

        “一旦你纵火焚城，下次你再来时，不管是什么城池，大的小的，城中的军民会和你拼杀到底……”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使命。

        他松开手，缓缓把那只手放在军士的身侧。伸手，把那双还带着欢喜之色的眸子盖上，轻轻往下覆盖。

        军士的眼中多了欢喜之色，他握着杨玄的手，“副使，为何北辽打咱们，长安不肯帮忙？”

        杨玄单膝跪在他的身侧，“我在此，有什么话，说吧！”

        “那……以后我们会一直孤军奋战吗？”

        “有何好处？”杨玄问道。

        “会灭了他们。”杨玄握着他的手，“我发誓，会灭了北辽，以告慰北疆死难军民。若是做不到，我不入轮回！”

        军士痛苦的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那里破开了，内脏刚被陈花鼓弄回腹腔中。

        军士想了想，“阿耶阿娘会伤心……”

        那些百姓……

        何冲站在那里，微笑着。

        “和整个大唐一起，面对这个世间的所有敌人，直至令他们俯首。”

        “你未曾回答我的问题。”杨玄看着很和气，但熟悉他的人都知晓，火气正在他的胸中蕴集。

        “把他！”杨玄指着何松，“就在京观之前，竖杆子！”

        杨玄回身，“看着你，不顺眼！”

        这个大唐！

        “你出城决战，让我知晓了你的决绝。你不肯让整座南归城毁于战火，那么，后续你为何鼓励溃兵进城？”

        “出城决战，是因为我知晓若是坚守城头，麾下觉着身后还有退路，会无心恋战。一触即溃，逃往城中。”

        杨玄微笑道：“只因我们的骨头硬，不肯对长安那些软骨头们低头。”

        “不会。”

        但杨玄没说那是他十一岁的事儿，他不只是伤痛，更担心自己走不出东宇山。

        “人才！”杨玄由衷的赞道。

        何松笑道：“给予你的麾下杀伤，随后溃兵进城，按照我的估算，你会纵火焚烧……”

        杨玄缓缓走到了大鼓之前。

        “是啊！可我还是低估了你的麾下，你右侧阵列是陈州军吧？”

        杨玄点头，何松赞道：“果然是北疆第一军，我今日是服气了。”

        军士躺在自己‘兄长’的怀里，面露痛苦之色，看着走来的杨玄。

        不该！

        这前后矛盾的举动让杨玄以为何冲有两个人格。

        “北辽呢？”军士的眼中多了仇恨之色。

        “不，我当年在山中被兽类抓伤了腿，一人嚎哭了许久。”

        杨玄起身。

        这个北疆！

        这更像是收敛尸骸的举动。

        杨玄看了他一眼，“筑京观！”

        军士看着杨玄，杨玄点头，“我发誓，真的。”

        军士叹息一声，看着苍穹，“真美啊……”

        “去寻树木！”

        何松色变，“为何要折磨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