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和仆兵们越说越兴奋，一个个面红耳赤，乐不可支。

        其实，这些鼠民仆兵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千真万确的消息”里有多少水分。

        血颅角斗场里，也有很多身受重伤，肢体残缺的杂役。

        崇拜强者的心理，也令他们发自内心崇拜大角鼠神和他的使者。

        “强者应该向更强者挥刀”――无论氏族武士们在其他方面，表现得有多么恶劣，这一点，至少在表面上还是被贯彻到底的。

        “等着瞧吧！”

        更何况，大角鼠神真能降临吗？

        虽然关于大角鼠神的符文，还有夜魔使者的传奇，说起来是很精彩刺激。

        他眉头紧皱，若有所思的样子，和众人的兴高采烈格格不入。

        但叶子、蜘蛛这些仆兵，跟随的可是血颅角斗场的四大王牌之一。

        仆兵们的目光，全都投向在孟超的调制下，气质和普通鼠民截然不同的少年。

        在即将爆发的五族争锋中，他们肯定会被当成炮灰，填入战壕之中。

        这个问题，令所有仆兵都陷入沉默。

        这也是消息传得这么快，很多鼠民都在议论纷纷的原因。

        按照他们所说，一个夜魔就能将数百名氏族武士耍得团团乱转，那就不是大角鼠神的使者，而是大角鼠神本尊降临了。

        因为就连他们的主子，没有遭遇“夜魔使者”的氏族武士，都毫不避讳，幸灾乐祸地谈论此事。

        倘若他们正事不干，竟然来找普通鼠民的麻烦，那就是恃强凌弱，错上加错，耻辱中的耻辱了。

        那也不足以帮助黑角城里所有的鼠民摆脱困境。

        这些人也非常乐意为大角鼠神而战，为自己的氏族而死。

        无非是走夜路吹口哨――自己给自己壮胆而已。

        到了最后一个版本，夜魔使者简直能潜入那些千年豪门的神庙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只要作战勇敢，运气再好点的话，那也……未必会死的吧？

        而有资格在黑角城里忍受奴役的鼠民，还算是散布在整片图兰泽的数千万鼠民中的幸运儿。

        换成以往，叶子肯定也会兴致勃勃地参与进去，和仆兵们一起在捕风捉影的传奇中，获得极大的满足。

        但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在这些鼠民仆兵并未充分开发的大脑中，其实，并没有清晰的答案。

        别看刚才一个个都吹嘘得天花乱坠，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就好像大角鼠神和他们是铁哥们一样。

        叶子说，“而我们这些被困在血颅角斗场里的仆兵们，又该怎么做呢？”

朝谁发泄，惶惶不可终日的氏族武士们，这会儿是没有闲心思，找普通鼠民来发泄的。

        “叶子，你在担心什么呢？”蜘蛛问道。

        “我不是担心，我只是不知道，接下去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的确，这是大家一直都在纠结的问题。

        如果是铸造区、采石场以及地下排污管道内，从来到黑角城，到变成一具具骷髅死去，往往只有一年半载，最多三五年生命周期的奴工，那根本不用纠结，只要大角鼠神降下神谕，他们都愿意毫不犹豫地献上自己，并不宝贵的生命。

        “什么？”

        有些仆兵的描述也太夸张了。

        而且，冷静下来想想，就算夜魔真能对付数百名氏族武士好了。

        但收割者的话，就像在他的脑域中，开启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令他能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待更加遥远的未来。

        “接下去的路，应该怎么走呢？”叶子冥思苦想，忍不住脱口而出。

        后者不屑一顾，嗤之以鼻，认为前者实在太胆小和怯懦，连几个装神弄鬼的鼠民都怕，哪里还有半点儿堂堂武士的精神？

        谁又能拯救他们呢？

        蜘蛛只能说，“大角鼠神一定会降下更多的启示，让他的使者，向我们指明前进的方向的！”

        在血蹄大军完成集结，杀向黄金氏族之前，大角鼠神是否真能降临，谁的心里都没有底。

        总之，按照蜘蛛的说法，现在黑角城里的氏族武士，明显分成两种人，遭遇过“夜魔”的，和没有遭遇过“夜魔”的。

        至少，他们可以填饱肚子，暂时苟活下去。

        还有不知道多少鼠民中的老弱妇孺，正在被征召队洗劫一空的荒芜大地上，如孤魂野鬼般游荡。

        前者惊怒交加，心有余悸。

        叶子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夜魔使者”的神奇。

        按照惯例，当血颅角斗场里的所有角斗士和仆兵，都整编成“血颅战团”之后，他们也将成为紧跟冰风暴的亲兵、精锐，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版本，每个版本都比上一个版本夸张。

        叶子耐心听着仆兵们唾沫横飞，描述的每一个细节。

        越听越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