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就算死了，他也能回档，而后，下一次，排除了所有意外因素，再将所有人全部杀死，排除一切不安定的因素……

        他的脚步一点一点外移，地板吱呀作响。

        扭动着的，骤然放大的暗角，在压缩他的视野范围。

        “大哥，大哥你不能抛弃我啊，如果接下来我遇上什么危险的话……”

        蓝白的病号服套在他的身上，苍白皮肤上长长的伤疤格外狰狞刺眼。

        他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手指。

        这个副本里，玩家的精神状态似乎十分不稳定，保不齐上一刻还在讨论线索的队友，下一刻就会陷入疯狂。

        莫言略微后退了几步，用出了他在被卷入游戏前学的放松小妙招。

        而后，他便感觉，那股随时可能将他吞噬殆尽的危机感，在一点点消退。

        “走吧。”苏明安头也不抬。

        汇聚的视线交错而开。

        莫言听见大哥在喃喃自语。

        视野左上角，橙光熔岩般沸腾，像将近喷发的活火山。

        “大哥。”莫言擦了擦冷汗：“大哥，你没事了吧……”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他也不敢保证他亲爱的大哥，会不会在哪一天，突然就对他出手。

        ……那是稍不留意，就会被瞬间杀死的危机感。

        冷汗顺着莫言的面颊滑落，他喘着气，手指无意识地弯曲。

        苏明安沉默片刻，眨了眨眼睛：“没事。”

        ……仅仅是一个对视。

        他从床上下来，站起身：“接下来的几天，你离我远点。”

        而下一刻，苏明安转过了头。

        “――大哥，大哥？”

        莫言的眼珠子凝在了眼眶之中，他试图移开视线，却无法将眼珠子挪动半点，眼白像是被挤压凝聚的空气，留不出半点活动的空间。

        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全身筛子般颤抖，眼中犹带惊慌。

        像是揪住心脏的大手骤然松开，莫言后退半步，差点一步没站稳。

        旁边的莫言忍不住出声，声里带着点惊慌。他觉得这个刚刚醒过来的大哥，眼神突然有点不正常。

        莫言凝在原地，呼吸渐浅。

        他的san值，瞬间降低了五点。

        ……大哥好像不在开玩笑。

        像被那其中的黑骤然拉入，在看见对方的眼睛时，莫言感到了一阵心悸。

        他笑着笑着，突然对上了苏明安死水一般的眼睛。

        莫言也陷入了沉默。

        冷淡，空洞，像是在平视一切，里面没有了半点柔和。

        简单的，和同为玩家的大哥的一个对视。

        苏明安看了他一眼，而后收回了目光。

        漆黑的丝线缓缓闯入他的视野。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钉死的木桩，而那望过来的，平淡的视线，就像是一柄铁锤，一下下，一点点，在将他不断地锤进地板里去。

        他愣了片刻，而后不由得笑了出来：“大哥你真会逗乐，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

        而后，他的脚步，终于停在了门口。

        “我更危险。”他说。

        他看见大哥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是游戏里，做一个花环套在头上，说不定对于恢复精神状态也会有效……”

        莫言从未想过，亲切的大哥，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手指之上，黑光闪烁，像跳动着的火。

        “……大哥，那我先走了。”莫言有些艰难地开口。

        冰冷的气流从气管横冲直撞，灌入肺部，肠胃似有吞金沉腹之感，小腿发软，像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他下坠。

        三秒之后，大哥又睁开了眼睛。

        “大哥你多睡会觉吧。”莫言开口：“虽然不知道那个怪人对大哥做了什么，但大哥在那之后，好像就不太正常了……听说睡觉是让精神恢复的最好办法，大哥在晚上的时候，一定要保证睡眠。”

        “……”

        莫言看见大哥站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大哥，你是不是精神出了点问题？大哥，大哥你正常点啊！来大哥，来学我深呼吸，呼吸……呼吸……”

        吱呀作响的地板声仍在继续，随着“嘭”地

        他的手刮擦着墙面，洁白墙粉簌簌脱落。

        在对上大哥的视线时，他似乎感觉有一只大手瞬间握住了他的心脏，身周的危机感越发强烈，像遇上洪水猛兽，像动物遇到天敌。

        ……那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