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数道机械人的身影从114层的玻璃处冲出，它们枪口一抬，疯狂地朝他倾泻炮火，试图阻拦住他。

        “霖光……”苏明安出声，霖光也回视着他。

        自从霖光从康复舱中复苏了记忆之后，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哗啦啦――”

        炽白的探照灯从地面照耀而起，像舞台中央的镁光灯，这一刻两个白色的光圈在反光的玻璃大楼上移动，宛如进入最后时刻的好莱坞大片。

        “当人类在低维世界里找到了能压制入侵者的办法后，他们也许还能升维，回到他们原本拥有的【三维】世界。”霖光说：“然而，一旦人类无法研究出压制入侵者的办法，那么他们也将无法升维，永远困在黎明系统的低维世界里面……直到所有人全都被困死。”

        这栋玻璃大楼建筑共有132层，几乎直入天际。越往高处，越能清晰看到远方光影波及的战场，沙地被染成了血红色，如同流淌着的猩红岩浆。

        风雪之下，他顶着满头风霜向上望，霖光的身影极快，二人之间的距离有十米之差，没有被缩短。

        “哗啦――！！！”

        然而，苏明安已经高高昂起头颅。

        “霖光。”

        “苏明安，接住！”山田町一一声高喊，将轮椅投掷了过来。苏明安伸手，扒着座椅扶手攀上轮椅，同样冲入夜色。

        怪不得他在测量之城自杀时，感知到的痛苦会很麻木，仿佛死亡只是睡了一觉――维度越是深入，人类的感知越是虚幻，距离真实的世界维度会越来越远。

        ……

        108层，109层，110层……

      然而，就算是测量之城那样理想化的【一维】世界，依然会受到入侵者低语的干扰，他维一层又一层地突破而入，人类根本无处可逃。

        湛蓝的屏障以苏明安为中心，飞快延伸而出，像一只湛蓝的能量手牢牢抓住了还想跃升的霖光。霖光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而苏明安同步控制着轮椅，以最快速度往下坠落！

        “嘭！嘭！嘭！”

        愈是退让世界的维度，人类愈是苟延残喘，饮鸩止渴，而102年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他半蹲在轮椅之上，勉强弯曲手指捏紧空间震动，朝着霖光的方向冲去。二人一前一后，在不断攀升的玻璃墙面上升高。

        “――我向你发出高塔邀约，霖光。”

        突然，剧烈的爆鸣响起，霖光趔趄一步，身后长廊显现出一道身影，山田町一手持重炮，对准霖光。

        ――霖光要去天台！

        苏明安不在乎这个世界是【三维】还是【二维】，无论什么维度，将这活生生的亿万生灵毁灭于一场核爆，绝不是正确的道路，他不能放任霖光发动核爆，哪怕其中存有隐情。

        金红色的灼烈火光在远处天际燃烧，百万军民的厮杀高喊穿透风雪贯穿而来，仿佛他们不灭的灵魂。

        111层，112层，113层……

        “你还隐瞒着事情？”苏明安震惊。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复杂？

        “这个原因，比你所知道的一切还要残忍，我不会说。”霖光说。

        高塔邀约的屏障不可移动，当坠落到107层，轮椅触底。屏障的最高端则被限制在了115层。

        “既然你心向人类，那你为什么要发动核爆杀死所有人？”苏明安质问。

        天台有核爆装置，霖光要提前引爆核弹！

        霖光转身，朝着窗户的缺口冲出，躲过几乎盈满走廊的火光，一瞬冲入雪夜。苏明安撑着高级防御罩，望着白发青年从外界沿着玻璃跃向高空。

        迎着几乎将他冻僵的风雪与黑云，他看向那道半身染血的瘦削身影。

        “――白毛变态，放开那个苏明安！！”山田一声大喊，炮火嗡鸣！

        风雪剧烈地笼罩他的全身，像瞬间将他冻结。他感知不到任何热度，手指干枯到如同十根冻萝卜，连弯曲都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