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硬生生逼到了悬崖边上，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我不。”霖光拒绝了。

        而且，就算霖光发动了核爆，这次模拟依然会继续进行下去，进行整整二十多年，直到灾变72年才会重置回灾变2年，并不会因为一次核爆就重置世界。

        他认为，霖光绝对有所隐瞒，不然无法解释霖光为何拥有这么多信息。而且霖光自称“不是程序”，那霖光在这个【二维】世界中的定位又是什么？

        执念。

        “滴答”，“滴答”。

        “——路维斯，你别难过。”

        霖光的声音突然传来：“维奥莱特给我念过一句诗，我觉得很适合形容你，所以我专门学了龙国字，写在了络子上，我会送给你……”

        但让他撑过这四个月的原因，此时更多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感情。

        他的眼神极亮：

        猩红的灯光打在剑身之上，混杂着晕湿黑袍渗出的血，往下坠落。

        霖光应当没有任何理由发动核爆。

        分身明从阴影里走出，手中亚尔曼之剑闪烁寒光。他的身上满是风霜，被AI耶雅接管的警戒系统没有暴露他的入城。

        他的黑袍高高扬起，几乎也染成了同雪一般的白。

        “我为我之前伤害你的行为感到抱歉……所以，当那些人都消失后，我不会再伤害你……”

        目前苏明安的身体状态不足以战斗。他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已经不打算阻止这场核爆。

        他已经无路可退。

        苏明安迅速拉回思绪。

坚持完美通关的原因，苏明安想过很多，也许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影响，也许是被选中的那一份责任感，也许是他不愿人类输了之后自己死了又死。他最终选择了这条荆棘遍生的道路。

        隔着两米多的风雪，他看见核爆控制台的红光一闪一闪，倒计时在不断减小。

        “时间差不多了。”霖光仰起头：“核爆的倒计时快结束了。”

        他看向天际的大雪，风景很美。

        ——林姜、鸢尾、莫问、露娜、吕树、路、诺尔、山田町一、玥玥……那么多人将责任压在了你的身上，全世界十亿人都在看着你。

        光晕穿透风雪，映照在猩红的控制台边缘，倒映在倒计时数字上，像血一般流淌。

        一柄剑刃从后向前，捅穿了他重伤的身躯。

        ——你要拯救人类，不惜任何代价。

        距离这片土地化为废墟，还剩三十一秒。

        霖光从不是爱说废话的人，他说话是为了拖住苏明安。

        早在晚上九点准备行动时，苏明安就远程叫了在外面搜集线索的明过来，以待最终大战——直

        苏明安紧皱眉头。

        ——以及，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你不能丢下它们不管。

        ——爱德华、水岛川空、安德烈、邦妮……有那么多心怀不轨者专门等着你的失败。

        ——世界形势愈发危急，你是可能性最大的一位。

        “路维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霖光的眼神一亮，他意识到路维斯终于不打算阻止他，他加快语速：“虽然一开始，是你黑发灰眸的外表吸引了我，但后来，我逐渐发现，吸引我的是你这个人。你和其他人是不同的，你有毅力、坚决，果断，你也有自己的世界，你是个好人，我喜欢好人。

        有了他们这些玩家进入，这一次的模拟十分成功。苏明安更是收集了大量的“源”，能够帮助黎明系统填充数据库。

        “既然你心向人类，便停下核爆吧。”苏明安不关心霖光写了什么。

        除了会杀死绝大多数人，这次核爆没有任何意义。

        【倒计时：31秒】。

        此时接近凌晨，远方的烟火正越来越亮。当一颗不起眼的小火种在半空崩裂，紧接而来的便是刺眼的光亮和轰隆的巨响，像数把灿金色的大伞在空中飞旋。

        而苏明安也是一样。

        他说出这些真相，只是为了拖住苏明安。

        飘舞、聚合、散开、炸裂……金黄的烟花尾如同一朵朵翩飞的蝴蝶，于夜空中渐渐消隐。

        霖光的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