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轻声道：“不计其数。”

        陈朝说道：“可那是事实。”

        陈朝精神逐渐涣散，自己的灵魂，仿佛马上就要被眼前的那道身影抹去。

        陈朝看着眼前这位镇守使，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镇守使问道：“粗鄙武夫四个字，方外修士整日把它挂在嘴边，为何那些学子便说不得？”

        陈朝沉默。

        陈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那便是大梁朝的镇守使大人，是大梁朝所有镇守使的领袖。

        “我听闻早些时候，你在南湖畔驳那些读书人。”镇守使看着陈朝，赞赏道：“说的不错。”

        “神都里很多人都想知道你的身份。”

        镇守使笑了笑，笑容有些寂寥的味道，像是秋天肃杀的球风，没有春天那般温和。

        镇守使看着陈朝的眼睛，眼中意味深长。

        那个男人一身黑衣，生着一张如同刀削斧凿的脸，有着两道极为浓郁的剑眉，看着极为英武。

        陈朝的眼睛被汗水浸湿，用了很久才费力的睁开。

        “就凭着你在南湖畔说那些话，我便可以给你一个很不错的前程。”

        片刻之后，那道身影才转过头，低头看向自己。

        陈朝和他对视一眼，两道目光顿时在半空相撞，而后海浪翻腾而起，天地摇晃起来，仿佛天地都要塌陷了。

        陈朝体内的气机已经催发，已经是他神藏境界能做出的最大努力，可即便如此，此刻也只能苦苦支持，而且很明显，要不了太久，他就会崩溃，根本不会有别的可能。

        镇守使站了起来，他的身形极为高大，看着便像是一座小山那般。

        听着这话，陈朝才拱了拱手，轻声道：“下官只是为北境的那些士卒，为那些为大梁而死的武夫鸣不平。”

        突然间，眼前的海浪之上，骤然出现一道身影，那道身影高大无比，矗立在天地之间，如同一尊神祇，只是这尊神祇此刻看着是天空，而并没有看向自己，可即便如此，当陈朝看向那道身影的时候，也觉得痛苦无比，好似有无数柄利剑，此刻一股脑的刺向自己的脑中。

        镇守使没有说话。

        “既然我大梁朝的武夫为他们死者甚多，他们又怎么能侮辱？！”

        陈朝平静道：“方外修士非我大梁朝子民，我大梁朝的武夫也非为他们而死，他们看不起武夫，即便愤怒，却也仅限于此，可那些学子是我大梁朝子民，我大梁朝为他们而死的武夫，有多少？”

        陈朝没有反驳，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眼前是一间寻常的书房，一排书架矗立在一旁，上面摆放着许多的兵书，想来其中有许多孤本。

        那些压力骤然消散，那片海水，也消失不见，那道身影也消散不见。

        陈朝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镇守使，目光如电。

        他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一切都变得寻常起来。

        镇守使也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之前的那般震撼，只有很平淡的感觉。

        此刻的他，真的觉得自己太过弱小了，像是一只蝼蚁，只要对面那人愿意，可以瞬间将自己踩死。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些东西，其实你并不在意他们如何说你。”

        他把这句话理解为是在陈诉一件事。

        他已经知道，那道身影便已经是那位镇守使，是大梁朝的绝世武夫之一，两人的境界相差太大，他没有半点胜算。

        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地跌落。

        片刻之后，耳畔有潮水声响起，眼前骤然出现一片巨浪，呼啸朝着自己而来，而陈朝低头一看，自己脚下不过只有一叶小舟，此刻在汪洋之中，撑得极为辛苦，仿佛在顷刻间便要倾覆，陈朝的脸色极为苍白，真正的危险不是眼前的巨浪，而是冥冥之中的那种压力。

        镇守使笑道：“的确是事实，我大梁朝的武夫为国而死，死便死了，可活着的人却这般羞辱他们，自然不能接受。”

        而在书架之前，便是一张寻常的书桌，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镇守使主动开口，开门见山，没有任何的铺垫，显得很生硬，加上他之前的作为，倒是真有一种武夫的纯粹感觉。

        刹那间，脑海中轰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