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跟着我干嘛？”

        苦病愣住。

        苦命愁之又愁的叹了一口气：“苦觉早你三日入门，为何从不见你叫他一声师兄？”

        心知确实避不过了，无奈之下，苦觉只能往方丈禅室走去。

        “我进去了。”

        “我真进去了。”

        “苦觉师弟。”苦命很是发愁地道：“你这次云游如何？”

        苦命先一步出声道：“苦觉师弟，你说的又一个‘绝世佳徒’，何时引进山门啊？毕竟时间已经很紧。”

        “你怎么还急了呢？佛门是清净之地啊！”

        “唉。”苦觉又感叹道：“你牙口真好。”

        苦命脸色更愁了，就连那个光头，都显得有些愁云难消。

        尤其比起苦觉这个黄脸老僧和苦病这个病容干瘦和尚，看起来要年轻得多，倒似才四十多岁。

        苦病到底是跟着苦觉进了方丈禅室。

        苦病眼睛一瞪，就要说些什么。

        倒是苦病在旁边冷不丁‘喊’道：“‘绝世佳徒’倒也不必！咱们悬空寺空、皆两辈弟子人才济济，只是净字辈弟子人丁稀少，几位首座都不得闲，得你收徒凑个数。”

        “你要是不想管，我帮你管嘛！”

        “哼，你懂甚么！”苦觉冷笑：“夏虫不可语冰糖葫芦！”

        说罢，竟一甩那漏风的麻衣袖子，拂袖而去。

那你也别总假装听不到方丈师兄的‘心声’啊！直接递到你心里的，你也能总推说耳背听不清吗？？？”

        “行了行了，老胳膊老腿的，还总想着动弹呢！不怕一不小心扭了筋骨！”见苦病真着急了，苦觉拍拍屁股便走：“既然方丈师兄这般离不开我，我就去看看他有什么请求。”

        “唉。”

        “你别跟着了行么？”

        “降龙院那么闲？”

        和尚骂秃驴，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啊……

        然而接下来无论苦觉说什么，苦病就只是不吭声跟着。

        苦命是一个面容悲苦的胖大和尚，生得倒是有苦觉、苦病两三个壮实。

        他若是转向，苦病就堵住去路。

        “什么凑数！”苦觉跳得老高：“我苦觉收徒，非绝世佳徒不收！如何能只凑数？”

        只脸上愁云惨淡，仿佛时时刻刻都受着冤屈，就连那两道能够体现年月的白眉，也都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只对自己无礼倒也罢了，在方丈面前犹然如此，苦病倒是真恼：“方丈师兄，你看这厮！怎养的性子，好生无礼！”

        “苦觉。”苦病深深呼吸几次，然后用洪亮的声音尽量温和道：“咱们也许多年未有切磋过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试试？”

        “不着急，师兄。”苦觉严肃道：“虽然我那弟子痛哭流涕，求着要早入山门，但愈是如此，我愈要磨一磨他的性子。须知磨刀不误砍柴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事从来多磨难，宝剑锋从磨砺出……”

        “师兄你放心！”苦觉瞬间眉飞色舞起来：“我已又收了一个绝世佳徒！早年师父为我算的缘法，当就应在此。下一次百年大比，定叫须弥山那群秃驴好看！”

        “得！”苦病喊道：“就是还没有？”

        ……

        苦病不说话了，只牙齿磨得嘎吱响。

        “方丈师兄与我有要紧事！你区区一个降龙院首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