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

        姜望感觉得到，云游翁的内府，在一座一座崩塌，通天宫开始消解，身体里的道元，正逐渐散去。

        姜望忽然不能够那么确定。

        因为很多时候，对于生活，对于世界，我跟你们有同样的困惑。我从未掌握真理。

        ……

        但有些事情，的确不是努力就能有结果的。

斗，倒还不明显。星光圣楼被隔绝后，在与姜望的生死搏杀中，反应便不能始终跟上。

        所以我只是把问题展现出来，把一个真实的世界剖开，给你们看。

        迟云山顶，姜望把云游翁贯在地上，一缕长发垂在侧脸，也无法遮掩他此刻过于锋利的样子。身后的光羽、焰花、三昧真火，都在消散。

        他的努力，会有意义吗？

        “只有努力。唯一公平的事情，只有努力。”

        不同的人，不同的选择。

        姜望慢慢说道：“但是我为了一颗开脉丹，深入贼巢，身披十三创，险死还生。想来不会比你容易。”

        当他以后站在他师父的对手面前，能够战胜心中的恐惧、击败他的梦魇吗？

        姜望很努力的想要“说服”云游翁，让他可以服气的死去，不必把不甘带到下一世。

        姜望之所以最初就对向前有好感，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在向前身上，看到了与赵汝成相似的部分。

        且不说那轮回的那些世，仅就这一世。为了得到云顶仙宫，云游翁付出的努力就已经多过在场所有人，甚至还不惜舍寿八十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向前经常说的一句话――

        云游翁愣愣地睁着浑浊眼睛，嘴角的鲜血一直止不住，顺着皱痕流淌。也不知他这具衰老的身体，哪来的这么多鲜血可流。

        “你可服了？”

        “我看得出来，你跟那些公子哥、大小姐，不是一路人。死在你手里，我很服气。至少你给了我一定的公平。”

        这一战应该说是胜负早定，姜望没有把握不会放弃优势。若不是考虑到云顶仙宫的复苏契机，这一战的机会他都不会给。

        “努力不会被辜负。”

        于是他浪费一切，浪费天赋与金钱。

        ps：

        很多时候我不想给读者答案。

        还有赵汝成，每次劝他努力的时候，他总是会说“谁叫快活的事情，总跟‘浪费’有关啊。”

        “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任何意义。”

        ……

        云游翁在吐血，而姜望按着剑，在问――

        现在向前开始努力了。

        “努力站到更高更远处。”

        “不知道你是怎么开始修行的。”

        努力有意义吗？

        他的气息全然消失，而终于死去。

        自摘下神通以来，姜望经常是拿三昧真火当胜负手，此次却只是用它打开局面。终归战斗这种事情，机变百出，胜负才是根本。真正的强者，并不迷信神通，神通也只不过是手段之一，再强大，也需服从于战斗本身。

        他现在又如何能够说，云游翁不够努力呢？

        姜望并不能完全知道他这一世经历了什么，那故事太长远，他大概永远也无法听闻……但永远记住了这双衰老眼睛里的绝望。

        姜望沉默了。

        但云游翁只是摇摇头，反问道：“我不够……努力吗？”

        云游翁看着姜望，用尽最后的所有力气，恶狠狠地看着姜望：“但是命运待我不公，这个世道……不公平！”

        “这世上有很多的不公平，有的人生下来就站得比你高，看得比你远，但纯粹的恨和怨无法解决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