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以行的眼睛保存得不错，从眼球的细节可以看到，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视野的弧线，非常清晰。”林有邪说道：“我刚刚就站在黄以行坠城的地方，复刻他的轨迹、状态，坠落下来。然后我看到了这个。”

        海门岛上，那场唱卖会上，他亦见过阿策！

        他这会突然想到一件事。

        因而他顺理成章地想到了……

        黄以行此人，虽然也有以生死搏富贵的勇气，但无论如何，也和锐利猛烈沾不上边。根据资料，其人所修的功法，也是性质温和。

        姜望又把画轴打开，看了看黄以行那个死时的、几要透纸而出的眼神。

        姜望这会才反应过来。

        传说中从太阳之上掉落的碎屑，烈曜石！

        那个天下楼的阿策！

        黄以行踩着旧阳君臣的名望，赢得了名声和照衡郡镇抚使的位置，但其实也并不被真正的齐国高层所尊重。在他坠城将死的时候，看到阳国的文字，是什么样的心情？

        阳国早就文字灭、历法绝，一直用的都是齐国的文字和历法。这片旧瓦，或者已是阳国文字在这个世界上不多的印记。

        之所以情绪波动，不是因为发现了真相，而是因为真相与他接到的命令，似乎并不相悖！

        “哪个阳？”林有邪问。

        只是就这片黑瓦来说。

        此时忽然想起来，“锐利”和“猛烈”，不就是当初那颗烈曜石带给他的感觉吗？

        齐国文字虽然也糅合了一部分旸国文字，但早已有了根本的不同，有着齐国的自我和特质。

        解剖黄以行尸体的时候，对于其人肺部的金元，林有邪当时用了两个词形容，“锐利”、“猛烈”。

        他问的当然是案子。

        “这起案件，可能与赵宣之死联系到一起。”她看着姜望说。

        但姜望却不这么认为。

        与他相比，林有邪则平静得多。

        因而说道：“阳建德的阳。”

        “杀黄以行的是阳人！”他语气里有些难言的情绪。

        阿策！

        那个承诺把他的信送到阳国王宫的、蹩脚的杀手组织首领。

        姜望诚实地说道：“我认识的是那个统合东域的大旸帝国的文字，这个字跟它很像，只是稍有变化，不难理解。”

        姜望于是念了一遍。

        “你还认识阳国文字？”林有邪有些惊讶。

        他已经习练了旸国皇室秘传的乾阳之瞳，后来又得了超品道术“龙虎”，对旸国文字已经有些了解。

        “写的是什么？”林有邪问。

        礼部的赵宣，是在阳国破灭之前，就转仕齐国的阳人。在临淄小连桥被当街刺死。

        齐阳之战结束那天，他与阿策见过一面。

        林有邪看了看他，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想不到你真的读书！

        “这有什么不对吗？”姜望问。

        先时他去海外，为了抓捕金针门叛徒武一愈。他在海门岛借助四海商盟的力量，操作了一场唱卖会。那起唱卖会上，除了林有邪弄来的翠芳萝之外，还有一件拍品，令他印象深刻——

        他当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是错过了灵感。

        姜望仍不知道她是如何确定这一点的，不知道怎么能从死者的眼球看到视野弧线，又能准确地对应到死亡现场来，青牌世家，自有秘密。

说。

        “啊，是嘛。”姜望恢复了平静。

        这片黑瓦上的字很像是旸国文字，但又稍有变化，应该是阳国文字才对。

        她很肯定地强调道：“黄以行死前必然看到了这个。”

        林有邪或许有隐指地狱无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