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了这么久，面前这个人的手，竟没有抖过一次。
燕枭曾经千百次地目睹过死亡，也千百次地制造过死亡。
三昧真火，无物不燃。
而姜望果断改变战法，减少消耗，就是为了让那一刻来得更晚。
“消息过时了。”
所以它有何惧？
又是死亡。
它也死过。
它保证它说的是大秘密！
这一剑穿脑而过。
以至于它都有些恍惚，不知谁才是那个可以一直保持完好状态的存在。
“祂是真龙！”它立即开口道。
它不能够恐惧。
不。
它的抵抗意志，在一次一次的死亡中，被斩杀得支离破碎。
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想法在碰撞。
思想混乱的燕枭记不分明，但姜望却记得清清楚楚。
“直接切入正题就可以了，少说废话。”姜望淡声道。
不过非常地不高级。
上一次与面前这人交战时，它之所以恐惧，是以为自己真的会死。
这显然是一种威胁。
但它的眼神变了。
身体还在重构的过程中，脑海里的声音已经争吵起来。
那复杂的、狠戾的、混乱的眼神，在它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摇摇欲散。
“《燕枭的一千种死法》……你觉得怎么样？”
松。
那个冷酷的声音如是说。
神力降临，黑色物质从空无中诞生。
第三百七十一次复生的燕枭，第一个动作再不是逃窜或者进攻，而是张嘴大喊：“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交战，我知道玉衡星辰此时被锚定的位置，
它从未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战死过这么多次！
燕枭之喙被不周风吸收之后，已经感受不到什么变化了，约莫已是到了一种极限……但秉着绝不浪费的原则，姜望还是将它割了下来，用不周风吞噬干净。
但尽管这样想着……
“我也会非常了解你的！”再一次复生的燕枭，恶狠狠地说道。
但一般最多死到第五次，对方就崩溃了。
“我了解得不多。”它说。
但回应它的，是一团扑面而来的烈火。
于是他开始数数：“三、二、一！”
再一次复生的燕枭，身体仍如最初一般，没有改变。
但是龙神没有。
这是燕枭的第三百七十一次复生。
我还知道什么？
甚至于姜望的力竭更会在此之前发生……
姜望皱起眉头：“这的确是个新消息，但好像不是很重要……我要知道他在哪里沉睡干什么？这个消息的价值太低了……这样，我让你多活三息。”
哪怕是永生不灭的存在，也无法承受千百次的死亡。
身为烬，魂如烟。
长剑自燕枭的心口慢慢拔出，姜望摇摇头：“这一次只有三息时间，说好了的，不能变卦。下次再表现好一点。”
它脑海里有数千数万个混乱的意志。
我还知道什么？
它好像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心里给自己鼓劲，嘴上向对手投诚。
死亡……
它如何能够恐惧？
当燕枭睁眼的瞬间，它尖声喊道：“祂来此界的时候状态很差，在这里沉睡了很多年才苏醒！我知道它那时候沉睡的地方！”
快点！
仍然是完好的状态。
“我觉得我有必要给森海源界留下一本秘籍。”姜望探手一抓，已经单手掐住燕枭的脖颈，杀生钉直接自脖颈贯入它体内——
当它再一次汲取神力复生时……
凌厉得仍然没有半分偏移。
它已经在服软，但回答它的，仍是一剑。
现在它作为神阶与龙神联系在一起，更不是可以轻易被放弃的存在了。
“等等，我又想起别的！”燕枭大叫起来。
龙神仍然非常需要它。需要它破坏森海源界，需要它牵制世界意志，牵制那个光头……
从来只有它把恐惧带给敌人。
只要龙神在，它就可以无限复生，且这个过程甚至不是龙神现在所能阻止的。
噗！
当然，时间若是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燕枭的进步迟早会追近姜望。但那并不是一朝一夕可成。
以为当自己不能借由森海源界的力量复生，而需要神力复生时，会被龙神视为累赘抹去。
他要杀死燕枭一千次！
但在此刻，在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此刻，数千数万个混乱的意志……都传来了同样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