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仰躺着，俨然想到了什么，语气认真地问道：“庄廷有多少人知道杜老虎以前曾和我结义？”
赌对了！
祝唯我坐在旁边，墨发束得利落，用一块绒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尖。脸上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下颔有锋利的线条。
外间已经尽是暗色，屋内也亮着玉灯。
看到祝师兄那飘扬的墨发，熟悉的骄傲眉眼。
轰轰轰！
……
此剑撑天地！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铺上，被褥软和，身上也暖洋洋的，像是被什么在烘烤。
“师兄认得他？”
力量控制得如此精准，再一次说明了他们对姜望的了解。也说明今日这一战，绝不止眼前这些这么简单。
河山刺在泥土里不断撞响。
对当年的道院大师兄来说，外门几个弟子之间的结义，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事情。
“我还在庄国的时候，他就很受九江玄甲统帅段离的器重。”祝唯我语气随意：“我记得你们好像是结义兄弟？什么枫林五侠，对吗？”
他的伤势本就是真的，此刻又受了杜如晦这一击，伤势已经无法压制。
这强势无比的一剑，也的确挡住了这一支土黄色的锥枪……片刻。
“我休眠了多久？”姜望问。
“总算是……赶上了。”
当姜望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仍是囚楼六楼的布置。
寒夜里火星炸响。
不过他此时说来，却不是什么揶揄的语气。
人道剑势在压倒性的神临境力量之前崩溃了。
哔剥！
杜如晦的这一击，恰是姜望竭尽全力能够接下的程度。
一杆长枪突兀降临，自上而下，一枪将这土黄色的锥枪，扎进了泥地里。
斜提长枪的祝唯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什么也没有多说。单手把姜望提了起来，跃身便远。
河山之力皆碎之。
姜望很服气地瘫着：“我无法反驳。”
他的确展现了伤重状态下的极限。
祝唯我笑了笑：“你好像很有受伤的经验。”
也就是说，姜望如果能够接下，他就没有受根本性的伤。那么今日这一战意义全无。
“醒了？”他随口问。
……
因为除了姜望对杜野虎手软，他实在想不出来杜野虎能把姜望打成这样的理由。
杜如晦以天息法连接的河山刺，终于是临近了面门，击破了他的势，就要将他碎灭。
“你之前在昏迷中，一直喊杜野虎的名字。”祝唯我问道：“是被他打成这样的？”
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寂寞了很多年。
纵观庄高羡杜如晦的历次出手布局，没有哪次是蜻蜓点水轻描淡写的。
“不到两天。”
当然华贵，当然亮堂，可此时再看到，莫名感受到了一种疏冷。
身上的伤势已经被妥善地处理过，但是要真正恢复过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才行。
姜望心神一松，仰面而倒。却是已经彻底封闭五识，让自身进入休眠状态中。
“那还不算太久。”姜望说道。
此剑无退。
但是心神沉寂的姜望，暂时已经不能够再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