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并不敢念出声来。小国出来的人，惯会察言观色。来稷下学宫虽然不久，秦教习和那位九皇子的关系，他还是隐约有所听闻的。

        武安侯有本事乱来，他可没本事乱说。

        姜望专心听着秦潋对道修的理解，其间还掺杂着一些道门标志性道术的解读和应用。

        她握住拳头，轻轻举起，很有气势地道：“故而，是力能消魔！“

        说起来，武安侯在周雄之死上毫不居功，将杀死一位神临的功劳尽数让出，阎颇回去同他讲过之后，

        李龙川和晏抚则是早已经溜得不见影了。

        秦激也便略过这一茬，又继续讲述：“魔者，披麻之鬼。魔族者，逆乱之种！故以大道清源正本，应叫鬼神明之，于是拨乱反正。"

        姜望赶紧站了起来。

        那些与邻座的窃语，那些走神的时候，那一支长长的戒尺、通红的手心，那些被罚抄的道藏…好像从来没有离去。

        道门作为超凡源流，自然有它浩瀚如海的底蕴。越是徜徉其间，越能够发现自己的渺小。

        姜望回过神来，看到其他人都在退场，凤尧姐姐也已经起身往外走。石台虽是拥挤，但靠得最近的人，也离她有好几个身位。

        《灭情绝欲血魔功》、《七恨魔功》…为什么那些魔功始终无法根除？余北斗在断魂峡对付的那一头血魔，到底是什么根底？

        好学识。

        知道了一些秘辛，反而生出更多疑惑。

        如霜的眸光收回去，就那么走下石阶了。

        真是波涛如怒。

        人群仍在外涌，好像没有谁在意这句话。

        好见解。

        除了他，还会有谁记得呢？

        彼刻万里霞光，都在她身后。

        重玄胜在背后戳了戳姜望。

        重玄胜的手指在姜望后背再点了一下，算是提醒，便笑眯眯地起身往外走。

记录在祝由这个名字横空出世之后，才有魔潮的大爆发。“

        但今天这一课，却真是上得他五体投地。

        显然大家都感受到了“力”。

        但《静虚想尔集》终究是道学典籍，重点在于道门的修行之路，而非历史记载，在这里一直追问并不恰当。

        但这些学员退场的速度，明显都慢了下来，一个个耳朵竖得极高。

        他虽是佩服，却也觉得就是一位绝世天骄会做出来的事情。不是特别了不起。

        至于这里面好像还有一个李凤尧不敢想，不敢想。能在石门李氏族谱上自己改名字的奇女子，他在来临淄前就做足了功课，是绝不能惹的人物之一。

        “武安侯留步。“讲台上秦潋忽然出声：“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咱们再讨论几句。“

        “楷模啊，我辈楷模。

        蔺劫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念念有词。

        真是文似看山。

        以至于这一课结束时，他竟还有些恍惚。

        所谓魔祖，究竟是魔的源头，还是魔族的集大成者、将魔族托举到一度席卷现世的强大存在？

        这种坐下来和很多同龄人一起听课的体验……姜望已经很久未有。

        以他如今的境界，很多东西都是一听就懂，一点就透，是真个沉了进去。完全能够理解秦潋的精妙表达，能够感受得到这位学宫常务讲习的强大。

        讲到这里，她笑了笑：“想尔集上说，唯有道能消魔，所以从来道消则魔长，月满则回缺。这句话我只认可一半。道能消魔。但能消魔者，非止于道门之道’。”

        “不必了。”李凤尧淡声回道。

        又好像从来没有发生。

        一时间掌声雷动。

        姜望微微垂首：“感谢解惑。”

        按照《静虚想尔集》的说法，祝由打破现世阻隔，才有魔潮席卷人间。所以说魔族是天外种族吗？宋婉溪是水族，为什么可以成魔？阳建德、静野、宋淮，都是人族，为什么可以成魔？

        但还未说话，秦潋又道：“李姑娘若是有兴趣，不妨留下来一同讨论。"

        “你的道也可以，我的道也可以。只要你足够强大，兵法墨释道儒…百家皆能。"

        “走啦！“

        而她的侧脸，是第二种绝色。

        已经走到石阶旁边的李凤尧，略略回眸，看了姜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