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雾逸散，远山上，木轮水车，却砂木冠，挑空的酒肆客栈，都望得清晰透澈。

        他眺向那楼阁，顿了顿，“因为我不想再错选择。”

        ――是荧上弥散的味。

        嗡――

        可以……

        ――差一点。

        毫无语调的引诱，刻意撩拨的眼神，明明看出荧并没那么想，但他还是差一点就失控了。

        到底在干什么？

        嗡――

        反常事端接踵而至，前脚刚失去毕生使命，后脚所念之人亲近得蹊跷，魈莫名憋闷，这会儿他也一脑门心事，理不出半点绪，可恍若抱着荧失重，坠得无尽深。

        魈若有所思摇，用一种一即发的灼热眼神连过她，最终深深气。

        也猝不及防满手心。

        洗手间没开灯，但余光被一小片光芒引，明灭斑驳，淡淡泛金，似乎是这混沌的空间里仅剩的美好，能彻底照醒他，魈太渴望停下来，果断抬起视线――

        魈左腕狠狠抵在镜子，右手扶住分，垂着，无数遍问自己是不是疯了，他越懊恼越用力，浅粉色前段已然被握得猩红，不断从手指里冒。

        ◇　200

        云间不再漏水，可他心底下起雨，蒙蒙霏霏，又骤然瓢泼，是他的错，“对不起……”

        接着看到对面墙上黑影，自己如一兽。

        和荧一样的，金色的眼睛。

        但现在又在干什么？

        魈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响了两声她摁掉，半刻后他冷静下来，再拨，荧接了，“为什么不？”

        “荧，闭上眼睛。”

        荧早离开了。

        察觉她瞳孔映中，自己的面孔又冷又红，魈干脆闭上眼，却嗅到空气中丝丝缕缕的风。

        疑惑不能表达，不能化解，更无寻得安，冲动下魈紧咬嘴，汗珠顺濡的鼻尖滴答淌，肌肉颤栗不止，清瘦的躯不再笔，微微蜷曲着。

        魈离奇地烦躁，须臾一动念，奋力一翻，将她摁在下。

        汗水悄然淌，蜿蜒划出他心事，兴许真的可以……

        解离终于结束了，魈空闲的左手僵展开，握拳，没忍住重重一叩，咔嚓一声，震碎了镜面。

        哪怕结果来得突然，来得混乱。

        砰一声摔门，他把自己关进卫生间，迅速洗了把脸，仍压不下火，鬼使神差解开链，可耻地来回拨弄。

        “如果当初没让你上我的车，或是直接把你送到看守所，那么，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

        没人能抵抗得了这样的感。

        嗡――

        “不是特意为我准备？”

        她临走前开了窗，纱幔虚虚实实飘，风一便扬，风一过便垂，魈目光停留空隙中，意外发现雨停了。

        他口渴，整个人干得冒烟，是错觉，是一刹那的邪念――

        「别找我」

迟疑解释，“这非我本意。”

        差一点就同妄图欺辱她的男人没分别。

        眨眼间，两人位置对调，水榻被晃得直颤悠，摩出吱扭吱扭叫，像极了云雨时撞击的声响与律动，听得魈心里，现下他已是反侵之势，却仓皇失色，迫不及待要逃。

        尘的喧嚣再次响彻，也可能从未停过，抑或依旧是一切开始前那声，魈怔怔望着荧闭阖的双眼。

        这样的魈，这样的他自己，貌似陌生，又无比熟悉，好像有谁挪开了他心底藏着的一扇屏风，告诉他，孤僻偏执也好，极端疯狂也罢，二者皆是他，与荧之间，无谓两难，俱可袒。

        他吻得认真而痴迷，好像平生初次吃糖的孩童，倾尽所有好奇与热烈，又吻过她耳垂，肩颈，一路沿下，诚挚又迷乱，荧的肤无法言喻的细腻，区别白玉，区别椿花，区别所有，是独属于荧的感。

        魈霍然惊醒，逃难般奔出卧室。

        清甜，简约，又带着钩子，越靠越近，　越近越慢，往他鼻息和心脏深钻。

        “对不起，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楼上保洁在清理房间，大约用了尘，扰乱情思的轰鸣声不断投下来，仿佛毫无阻隔，魈太阳狂，索一倾，屏蔽所有杂声，吻住荧金发。

        嗡――

        ◇　199

        荧格外镇定，似乎意料之中，又或就在等这一刻。

        堕落，颓靡，不堪的模样。

        卧室一片死寂，水榻上的褶皱都没了印痕，只在床角留一张纸条。写下三个字。

        “唔……”

        魈否认，紧执荧手腕的指尖却难松，强撑自抑的眉宇渐渐迷离，荧不声色递台阶，抽丝剥茧，透支掉他最后一线清醒，“那…换房间？”

        “不。”

        他仿佛这么久，第一次接近她，深情也青涩，骨却新鲜，魈是将反差演绎出世间绝有的惊心动魄美感的少年，一下下亲吻，捻，摩挲，抽动，无不如来之不易的珍宝，不舍分离的告别。

        在和荧相伴的年华里，他时刻带着份，分秒不曾忘却，而今自己不再是国安局警卫队长，不再是局长下属，不再是任何人。

        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