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红菱又笑又叹：“你说的也是，然而我也是不由己。今日宴无好宴，我也当真不想去吃，可不去又怎么好呢？姑太太话里夹枪带棒，他又……”说到这里，她脸上不觉一红，话便顿住了，停了片刻方才又：“当真没一个叫人省心！”

        如素将姜红菱脱下的衣裙收拾进衣柜，便说：“也是同胡家小姐的交情好，这若放在旁人上，还不知怎么责怪呢。哪里有把客人丢下，自己出去吃宴席的理！”

        姜红菱坐在妆台前，对着菱花镜，摘了上的簪环，就问：“惠兰呢？”

        姜红菱手中一顿，便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木盆中白汽氤氲，姜红菱将一双金莲轻轻放入水中，热水没过巧秀丽的足弓，十个指圆圆的，妩媚可爱。杏色的指甲，在水中闪着细微的光泽。

        如锦连忙回：“那哪里会呢？是我带她过去的，胡姑娘的行李早有人送了过去，也早收拾好了。她过去，见了居所清幽，倒也满意，让我告诉，谢替她寻了这么个地方。”

        好在屋中的热水是一早就备下了，待她一回来，如锦如素两个丫鬟急忙上前服侍。

        姜红菱亦是困得狠了

        伺候的如锦瞧见，连忙取了布巾替她干，服侍着她在床上躺下，放下了床帐。

        如锦回话：“胡家小姐吃了饭，本是在等回来的。只是再也不见来了，她看天色太晚，恐迟了不方便，便说有话明日再讲，便去了梨落院住下了。”

        姜红菱微笑：“她何必这等客气。”

        今日出了许多事情，料理了一场家宴，周旋应付了许多人事，还同顾思杳厮缠了一场，她只觉倦神乏，立时便想睡下。

        如锦没有吱声，如素接口：“今日瞧着姑太太的样子，倒似是有备而来呢。宴席上左来右去，只顾打听三爷的亲事，又说起表姑娘还不曾定亲的话来。”

        两人上一世皆是惨淡收场，今生便多了几分决绝。

        梨落院便是姜红菱为女学所选的小院，早已收拾妥当了，胡惠兰过去便能入住。

        热水浴足，带来了难以言喻的舒适，疲倦与睡意忽如水一般的涌来。姜红菱不觉眯细了眼眸，打了个呵欠，倚着床，竟就要睡了过去。

        如素说：“便是出去净手的时候，姑太太说的。三爷竟还应了一声，老太太也没言语，我在底下瞧着，倒觉得怪惊讶的。”

姜红菱回到幽居时，已然过了三更。

        姜红菱静默无言，半晌冷笑了一声，将上的白玉雕刻梅花纹路钗子下，丢在了桌上，起走到床畔坐下，示意如锦倒水与她洗脚，嘴里便说：“她当然是有备而来，毕竟一家子一拖一窝子的来投奔，不把前程安排好了，怎么放心的下？”说着，心里暗自思忖：上一辈子倒没这姑太太的事，今生也不知怎么就忽然钻了出来。眼瞧这样子，她是要和顾忘苦一了。她毕竟是老太太的亲女儿，不比那个李姨娘好摆布。若无大事，老太太未必会帮着我。好在，如今家权都在我手里，并不怕她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她不来惹我也罢了，若不然也休怪我手下无情。

        走到如今，她和顾思杳早已回无路。

        姜红菱听了这话，浅浅一笑，说：“倒是空过了她。”说着，又责怪：“你们便让惠兰自己一个人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