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红菱见她出去，方才低声说：“这四姑娘好生奇怪，她母亲过世了，也不见她难过。”

        顾武德心中一沉,  疾步走进府中,  一众下人见了他，纷纷避让。

        顾武德冷哼了一声：“城中发了疫病，家中食水进出本当森严，怎会让这病传进家中？！还让主母染上了？！这主家之人，难辞其咎！”

        虽只能些假凤虚凰的故事，但这销金窟中只要撒钱，人便都捧着你。顾武德在这里，真正如鱼得水，好不自在。

        顾武德同程氏到底了十来年的夫妻,  如今见她死了,  心中也是发酸,  上前扶着棺木,  两眼一红，竟而滴下泪来。

        也有了能力去守护曾经失去的一切。

        第137章

        顾思杳却如不闻，望着灵堂上大大的奠字，并才下的簇新的程氏牌位，面色冷淡，口中说：“自小时候起，我最怕的人，便是她。后来长大了，我最恨的人，也是她。”

        顾思杳走上近前，低低了一声：“父亲,  还请节哀。”

        是啊，他不再是那个任人鱼肉的懵懂幼童。他已长大成人，成了侯府世子，有了自己心爱之人，

        进到程氏住,  却见灵幡帐幔飘拂，堂上已然布置起来,  一口棺椁停于当中。供桌上瓜果糕点堆若小山,  正中便是程氏的牌位，油漆印记甚而没干。

        姜红菱望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背脊，似是带着一层萧索。她知程氏与他的过节，那些战战兢兢的童年岁月，现下想来怕是仍如梦魇一般。如此想来，她或许比他还好一些。毕竟，她虽早年失怙，兄嫂却不曾待过她。

        睁眼果然见家人小厮在旁站着，问了几句，得知家里的变故，他匆匆起穿了衣裳，出门回府。

        她握住了他的手，柔声：“她死了，到底过去了。”

        顾思杳眸色深暗，对着程氏的灵位，不由回想起了那段晦暗的岁月，思绪沉湎于其中。程氏尖刻跋扈的脸庞，几乎死在她手中的恐惧，几乎如铁爪一般攥住了他的心。

        顾武德捂着脸，沉声问：“你继母几时过世的？因为什么？”

        顾思杳闻着他上的胭脂水粉香气，不由眉微皱，还是说：“听兰姨娘说,  家人回报,  是昨夜二更时候的事。近来城中传起了疫病，继母不慎染上此病。她病孱弱已有时日，经不得折腾,  故此病故。”

        他正在梦游阳台之际，睡梦里忽听得一人说：“顾老爷，快醒醒。你家人来报信，你太太没了。”这一言顿时将他美梦打醒，惊出一冷汗。

        手心中一片冷，直至一只绵温热的小手握住了他。

        柔媚的嗓音，将他自黑冷的回忆中唤醒。他猛然回过神来，侧首入目是那张艳妩媚的脸，如水般的瞳子里，尽是抚。

        顾武德收得程氏死讯之时，正在院子里寻欢作乐。

        才走到顾府门前,  果然见家人进出不绝，人人披麻孝。

        他近来子状况不好，被程水纯嫌弃念叨的狠了，心里也是烦闷，吃了多少补药也不中用。虽则明知年岁到了，这事不过早晚，但事到临，为一个男人，哪里便那么容易受得了。他这两日便索走了出来，在院中寻乐散心。

        他这话音才落，程水纯忽从外一阵风也似的跑了进来，一扎进了他怀中，啼哭呜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