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王亦说：“老先生为国尽忠一世，何出此言。”说着，又吩咐府官代为祭奠。

        车水龙如涌而过，毓王于灵棚中端坐，只见无数车自面前过去，恍惚间似在一扇车窗里瞥见了一张秀美脸庞。她着麻衣，披白布，虽看不大清楚，但只这一眼便心悸之感。

        到了城门口，又见一座搭建极宽绰的棚子，一锦衣公子坐于其中。

        这一日，顾家出殡，通江州城里围堵的水不通。寻常百姓人家，除却一年的四节八庆，哪里看这等热闹去。这些大人家的红白喜事，排场面，便是人最爱看的。男女老少，有无活计的，都丢下手里的事，到街上看景儿去了，几至万人空巷。

        毓王亦自棚中出来，他着玉色丝缎蟒袍，白玉冠，俊眼修眉，俊朗洒脱。两人见面，自然免不得一番场面上的言语。

        好容易出得城外，到得侯府家庙，自另有一番繁文缛节，不再细表。

        祭奠之礼已过，顾思杳便恭敬与毓王辞过。

        顾府队伍，又浩浩的重新启程。

        余下便是些官样文章，顾思杳免不得一一还礼行事。

        顾妩说：“话虽如此，但前太太也是老爷的正娘子，按理她才是老爷的原。如今老爷归天，前这位太太也该和老爷同而居。二哥不如择日，将先太太迁坟过来，

        这丧事本要挨过三日后的场，方才下葬。但程氏因染了疫病而亡，那尸不能久放。顾思杳便吩咐了庙中，即刻便将程氏的棺木交予化人场化了，余烬与骨收敛于坛内，同顾武德的棺木一停于家庙堂上，待场罢，再行安葬。

        临下葬之前，顾妩忽然来寻顾思杳，言：“听闻二哥要将老爷同我母亲合葬一？”

        顾思杳正在堂上议事，见她来言说此事，不由看了她一眼，说：“他们是夫妇，理当合葬。”

        顾思杳心里忖度着齐王怕是那折断了的胳臂尚未痊愈，出来吊着一条臂膀不好看，又为着前面的事，恐见面尴尬，所以不敢来。

        顾思杳远远望见，便知是毓王，急忙下，快步上前。

        毓王便立在一旁，放眼望去，在顾家这送葬队伍里来去，满心似要寻什么人。但见众人皆是一样的穿，白茫茫一片，人人面上或有哀痛，或是木然，虽情态不一，却各个都如木雕的偶人一般。又哪里有那花容月貌的影子？

        然而这些事，当着街上自然是不会说起的。

        这一路过去，江州城里的权贵皆在路边设了拜祭的灵棚，但逢上便要应酬一番，故此一路走得甚慢。

        他自嘲一笑，暗自忖：我怕是失心疯了，她是个女眷，自然不会混在这人群里。明知如此，我却还特特挑了这路祭的差事过来，真是可笑。

都各自点赞叹，直也唯有侯府方才能有这等气势。

        毓王心念一动，随机起，却见那车转瞬间便已远去。他立在原，看着顾家送葬队伍渐行渐远，怅怅出神。

        忽而已到晌午，庙中备饭款待，吃了晌饭，那些亲朋便都逐一散去，只余顾家族人。

        毓王致哀一番，便说：“今日齐王亦要亲来，奈何近来为时气所感，欠佳，不能亲临，还望世子见谅。”

        当下，他状似恭敬的回：“齐王殿下言重了，王爷之尊，岂能屈尊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