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或许是第一次放任自己沉沦欲-色之故，少年唇瓣嫣红，眉心祖窍的那一抹剑痕更显绮艳靡丽，

        夏连翘惊讶地忙站起身，“凌、凌道友？你弄好——”

        忙收摄心神，夏连翘再看向凌冲霄的时候，竟然再也生不出任何绮念杂念而来。

        大抵上还是让她敬佩的。

        凌冲霄：“你无需道歉，我元-阳未漏，不过照你所言，已采之以成幻丹。”

        视线相撞之际，凌冲霄微一颔首，皙白的肌肤轮廓紧绷，修长如玉的指尖垂落在袖口，指甲修剪得得当，指肉微粉，

        煎熬地不知道等了多久，身后这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从屏风后步出。

        夏连翘飞快地收回视线，喉口忽然干干的，很渴。

        夏连翘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脚滑掉到汤池里去了。”

        夏连翘：“……”难不成还是太含蓄了？她怎么就没有手机！有手机直接翻出一部教育片给凌冲霄看了这不就完了。

        难道她要让凌冲霄杀了自己吗？！

        夏连翘：“谢谢你。读《金瓶梅》而生怜悯心者，菩萨也，你可真是个活菩萨，但这并不是文学鉴赏课。”

        夏连翘大脑轰然一声，羞愤难当：“这个你就不用跟我说了！”

        可倘若这段剧情真的顺利蒙混过关了，夏连翘忽然意识到一个迫在眉睫的事实，那接下来岂不就是要走杀妻证道的剧情了？

门庆……有一天这潘金莲……”

        要说这人别扭也够别扭的，之前连她裤腿挽上去都不敢多看，怎么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

        觉察到自己语气有点儿重，怕又把凌冲霄给吓回去，夏连翘纠结再三，又小声勉励道：“那你再努力努力。”

        “什么？”夏连翘不明所以。

        还没等她在脑内努力搜寻出什么其他文学，屏风后忽然没动静了。

        主要是纵使欲-色绮艳，少年神情还是澄澈如雪，灵台不动，当真是“真心清净道为宗，譬彼中天宝月同，净扫迷云无点翳，一轮光满太虚空”

        这一眼，不由怔住，脸上热气上涌。

        “却说那西门庆故意往桌上一拂，拂下一只筷子来，正好落在潘金莲裙边……”

        凌冲霄：“……”虽不知此女何意，也觉夏连翘这声菩萨竟像是生他的气。

        是的，虽然少年没任何变化，但她总觉得凌冲霄真的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夏连翘这边绞尽脑汁，凌冲霄兀自矜傲冷淡如初，可不气得怨气横生，默然无语，你清高，你了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再看凌冲霄竟让她有些难以逼视。

        “抱歉。”夏连翘移开视线，

        之前互联网恶俗言论说什么女人第一次受过滋润气色都会变好，整个人变得娇艳难言，看到凌冲霄，夏连翘第一次觉得，可能这话对男人也适用。

        夏连翘一怔，“凌道友？”

        她小腹好像也的确不再痛了，

        夏连翘动了动唇，这一刻忽地意识到为什么书外有这么多人都喜欢他。

        凌冲霄嗓音冷清如常：“小人或以为艳情，但于在下看来，不过彻头彻尾的悲剧……”

        “我在。”少年嗓音顿了顿。

        又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会儿，夏连翘想到，或许自己还可以说点什么现代的文学教育作品？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只能看凌冲霄自己的努力了。

        乌浓的眼睫低垂，眉睫乌发皆湿润润的，沾满汤池水汽，如新荷出水，亭亭净植，风骨傲岸，媚骨天成。

        “你……”少年言辞迟疑。

        “西门庆道，娘子可怜小人则个……于是不由分说抱到床上……”

        不管凌冲霄为人如何，但少年这坚韧不拔，对“道”之一字的向往追逐，百折不挠，九死无悔，灵台如镜，清静无尘，

        因道而生，证道而死，

        没想到凌冲霄的关注重点却根本没在潘金莲和西门庆的二三事：“这是你素日看的话本？”

        凌冲霄：“……”

        这让她觉得自己让凌冲霄“破戒”好像是件很糟糕的行为。

        耳畔嗓音清脆沥沥，如泉水淙淙，少年敛眸抿唇，叮咚泉水似缓缓流入耳畔，“无妨，只是已稍有其兆。”

        “凌道友？！”她站起身。

        她努力说得绘声绘色，天花乱坠，对屏风另一侧却毫无动静。

        既然这样，夏连翘心想，那这应该意味着这段剧情差不多蒙混过去了？

        等等，不会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她到底在想什么？

        眼前的少年眉头紧蹙，肌肤如雪，静若处子，黑亮柔韧的长发散落肩头，眉心祖窍那道朱红淌下一道水痕。

        虽然不知道凌冲霄最后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但看起来好像是成功做到了。

        虽然对方没给出她想想之中的反应，夏连翘尴尬之余，还是坚-挺地，飞快把这个故事讲完了，末了，问凌冲霄读后感：“怎么样，这个故事道友以为如何？”

        夏连翘脸上一臊：“咳咳咳，这个你不用在意，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