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没有因为能和青年将话题进行下去，而感到开心或者是激动的感觉。

        这就是在黑暗中结识了一个陌生人的好。

        对方因为看不见你的样貌，所以无从揣测你的份。

        因为不知你的姓名，所以无从得知关于你的讯息。

        “嗯，我能看到那些人脸上的‘表现’，他们的心里一定是这样子想的。”

        青年讲起他口中的“那些人”时，语气中充满了一种嘲讽。

        韩晓觉得，就算自己看不见，也能想象得到，在黑暗中的这个人的脸上，一定浮现出了一种态度轻慢的笑容。

        那种笑容，一定是极度的……让人感到不甘心。

        万幸，韩晓上辈子早就习惯了被人轻视的事情。在万丈光芒的大明星的旁，他不过是长得还算能上镜的编剧而已。

        编剧和导演的名字，永远没有明星的名气来的大。

        在好莱坞的制片人制度大行其之前，导演和编剧才是手握重权的那一方，在人前万丈光芒的大明星们，在片场里，面对决定了他们角色“生死”的导演和编剧，什么权利都没有。

        在这个国家里，早在半个多世纪之前，演员的地位是远远不如导演和编剧的。

        没办法啊，后者怎么说都是文化艺术的工作者，而前者，说难听些，不过是戏子而已。

        让艺人们的地位急剧上升的这半个世纪的今日，那些朱门大里出生的主人家们，也还是会带着轻蔑的态度来看待那些艺人们。

        他们能够带着尊敬的态度来面对的艺人，也不过是些在这个圈子里混成大家前辈的泰山北斗，以及捎带上一个肖于熏而已。

        肖于熏的人品之佳，就算是朱门大的那些挑剔到死的女人们，也能慢吞吞地夸上一句“出淤泥而不染”。

        在发散的思维扩展了几秒钟后，韩晓才慢吞吞地回了话。

        “你还真是一个……”韩晓对于青年那种态度，找到了一个形容词，“者。”

        “者？”

        “在文字的故事里，为了让人理解书中人物的情绪，所以会用各种各样的情绪词语为对方说明，比方说，‘他的眼中闪过一阴郁的光’，‘她心中的想法，全都写在了脸上’，‘在她这份欣喜若狂的表现之下，却被他看见了背后的泪水’等等这种的描写……都能让读者通过文字看到，降低理解的难度。”

        “你觉得，我看到别人上的‘表现’，就像是之外的者？”

        “不是我觉得的。”

        韩晓否定了青年的说法。

        “是你让我这么感觉的。”

        对于韩晓的答复，青年看到前者的脸上没有丝毫说谎的迹象。

        就算是在优秀的欺诈者，在青年的面前也掩盖不了自己所隐藏的骗局。

        可偏偏在韩晓的上，青年发现了一点。

        这个人……出乎意料的表里如一啊。

        之前韩晓那死不承认自己怕黑之类的事情，在青年看来，不过是拙劣的任谁都能看穿的事实而已。

        “我想呐，现在我们不算是陌生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