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得偿所愿，的确了不起。我不知你是想了后果，还是什么都没想。”林行远低看着自己的脚尖，“我说不来对错，只是觉得很唏嘘。”

        入夜，方拭非铺好自己的床，熄蜡烛睡下。

        ・

        他要走了，总是要走的，又不能

        叶书良又是点。

        他从小练武，看兵书，跟着行军，勘察地形，观察天时。也会种地会养。可最后发现，出了军营，什么都不了。

        方拭非在他跟前坐了一个下午，明白王声远为何要将她到叶书良手下了。

        他不喜欢想事情，事情想得越多越是烦恼。随便一想，就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怎么那么倒霉呢？总是要被他爹坑。如今多了一个方拭非。

        方拭非形慵懒地坐到宽椅上，吐出一口气，说：“王尚书提携嘛。”

        林行远脱了外衣，靠在床边上，睁着眼出神。

        “这就去了？！”林行远惊疑，“吏那边都登记好了？就许了你？谁同意的？”

        方拭非用手指了下桌上的茶壶，发现是凉的。反正口渴得厉害，不好讲究。提起壶，见林行远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问：“你这是怎么了？一日不见就想我了？”

        方拭非入仕，要是份败，他跟他爹都担待不起。

        叶书良：“尚书请去忙吧。”

        王尚书很放心地离开了，将方拭非留在这里。

        林行远问：“今日不就是个殿试吗？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还留那么吃饭了？”

        叶书良便主动把桌子清出一角，让方拭非坐下。出去喊人，拿来一本账册，让她实登记。

        官不行，先生也不行。总不可能给人去打手。

        下属送来公文要他过目，他看着看着无奈发笑，也只是命他们尽快修正。

        方拭非说：“刚回来呢。”

        方拭非心说，她是觉得不错。人总要找点事的，否则容易胡思乱想。

        叶书良问：“会看账，会账吗？见过京市的账簿吗？各地各铺的账簿都有些不同，你得督促下面将不对的改正过来。有些事，责令下属去办，别怕得罪人，反给自己揽事。”

        林行远在家里等了一天，苦巴巴吃了晚饭，才见方拭非从街笑嘻嘻地着回来。

        方拭非：“你可以去给扫扫门啊。我有事要了，一定喊你。咱们还能接着聊聊天，你也不用留在家里闲得发闷。”

        天色渐沉，他让方拭非先回去休息，自己则留下继续理堆积的公务。

        林行远也是个大好儿郎，可是却整日无所事事。这无所事事不是他自己乐意的，是他父亲的。

        林行远也说不清楚，只是心底说不出的忧郁。倚在门口，斜阳照了他半。他一张脸泛着金光，叹：“自你在书院就读，再到京城赶考，一直来我都觉得你不可能官。没想到你一步步，竟然真的走到了。”

        林行远哼：“你想得倒美。”

        方拭非摇晃脑：“所以说事在人为。”

        方拭非：“是，也学过一点。”

        王声远拍着他的肩膀笑：“本官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人放在你这，可别吓跑了。”

        这人不多话，特意停了手上的事来教她。见她的确会一点，就只是看着，出错了才提醒一句。可说的话都是紧要的。不促，也不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