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修远又笑：“那是他伤了你的心？”

        “看来你还真到了。”杜修远说，“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双方对峙无果，最终不欢而散。

        方拭非如今在台院事，那是一个出不得岔子的地方，本就危机重重，她不算受人重，此前已屡次遭人嫉妒，被罚过数次，更松懈不得。

        顾登恒都要炸了。

        她当时不将考题直接交于他，而是用这种婉转诡异的方式一次次提醒，估计让高尚书以为，自己是不想面，也不敢面。他尊重自己的想法，一力承担，好为自己隐瞒。

        杜修远听到风声四起，跑来找方拭非喝酒，从家里提了两罐别人送来的黄酒，要为她庆贺。

        这次出题一事，叫相关官员大为不满，认为高尚书分明是在狠狠打他们脸面，恼怒之下，便一同入，请陛下主持公。

        他一礼尚书尚且要面临今日境地，换是她，可以想见。

        所以，顾虑才是正常，能有勇气站出来，已经不错了。

        然而此番维护，却叫方拭非更加心虚。好像王声远说的是真的，自己糟蹋了高尚书的一颗真心。

得罪过一次国子监，两官署平日有不少交集，自然不能交恶，最终在他人劝说下才勉强重修于好，可也不过是明面关系洽，私下为何只有自己晓得。

        礼尚书如今腹背受敌，受人指摘，一是尚无线索，怕打草惊蛇，二应该就是在为她考虑。

        方拭非从殿中侍御史得知此事，深感歉意。

        礼尚书不肯出实情，只平淡地说此次考题出卷有误，他不能认同。偏偏又不说哪里不认同，叫顾登恒想偏帮都没个站得住的理由。

        “为何？”杜修远笑，“因为伤了高尚书的心吗？”

        林行远说：“你可别说她了。你没见她整日愁眉苦脸，不得心安。”

        “唉，老实人真是欺负不得老实人。”方拭非叹，“换成王尚书，我就任由他这油条在这沸腾的油锅里翻腾，在燎原的战火中燃烧。”

        杜修远说：“你愤懑，不过是看不惯那些人借机闹事，贼喊捉贼。”

        林行远还是点。

        林行远说：“王尚书又开罪你了？”

        方拭非说：“可是如今一时找不到愿意帮礼尚书出卷的官员了。科举在即，办不好事，岂非糟糕？再者，此时正是

        杜修远这才说了句实话：“你也不用太替他担心。既然能到礼尚书，就不是普通的老实人，心里肯定是门清的，如今这样，应当有自己的考量。何况科举题舞弊一事，本就该礼尚书。就算你不说，也不代表事情就不存在。他御下不严，选人不才，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既然是他的错，合该由他烦恼。”

        也的确。能在卷子拟定前，就买到考题范围的考子，得是什么样的份背景？得罪了他们，会是什么后果？谁又是漏考题的官员？一个、两个、还是八九十，甚至人人有份呢？

        林行远赞同点。

        到时候她连要害自己的人是谁都不知，却已满朝树敌。

        为官之人，你要有胆量，可树敌太多，是活不长久的。所谓三人成虎，他人之言不得不防。

        方拭非萎靡：“你别提高尚书了。我明明什么都没，还好了被他怪罪的准备，结果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嘛？还不如他来骂我一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