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琰说：“方御史已经入。我了解陛下，他最恨有人提及储君相关的事，何况还是已故太子。他至今未能释怀，方拭非若贸然开口,  又没有证据，一定会被问罪。”

        卢戈阳垂首站着。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本就不佳，人人称我病鬼，落水后寒气积淤，已是日薄西山。”

        卢戈阳：“既然知他是冲动，就应该拦住方御史才是。明知证据不足，还前往死谏，莫非要他人作假？”

        两把刀从侧面刺了过来。

        “因为我也了解他，他决定的事情,  是绝对不可能变改的。即便明知危险，也无不可为。”顾琰说，“本王何时叫你作假？只要你把自己知的说出来。”

        下一刻，众侍卫纷纷入内，千牛卫齐齐抽出长刀，直至堂下。

        顾登恒：“他哪里只是蛮劣？他这还不叫有意什么才叫有意？王尚书你给我让开，否则我连你一并治罪！拿下！”

        “我听见了。只是我的证词不可取。”顾琰说,  “我知他是谁,  你也知他是谁。你尽将你看见的说出来即可。你能猜到的事情，陛下自然也能知。”

        卢戈阳匆忙将手收进袖子，腰弯得更低，退到后面去些。

        卢戈阳撕掉手指边缘裂出的细条指甲。有些许的刺痛。

        顾琰打断他说：“叔父去年得病，今年罢朝两次，他在位三十多年，勤勉刻苦，于历任君王相比，已算长久。”

        王声远心急，出列跪下：“陛下，陛下。小子蛮劣，绝非有意重提太子旧案。”

        “过后不久，谢氏便于扬州起兵造反。太子妃亦在局中。”

        里传来些许响动,  应该是顾琰起了。

        左手侧是一张茶桌,  右手侧则是隔着床铺与外间的墙面。

“大秦所有铁皆制严格，来路需条条登记。即便是京都士庶，亦不得私蓄兵。运送如此大批铁戈，罪名与谋逆无异。几位船手心中害怕，提前靠岸，弃船而逃。有人前去报案，将武收缴。”

        顾登恒指着方拭非：“朕不想听你说！我你是何意？凭你不可能知此事！是谁告诉你又是谁让你来，朕要跟他说！”

        第128章

        “是以，太子谋逆之罪，证据确凿。”

        他斟酌着：“可下官确实什么都没看见。下官赶到的时候,  王爷已经落水了。”

        顾琰站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眉目看了片刻，转过坐到旁边的木椅上。

        “王爷叫下官前来,  就是想要下官出面证？”卢戈阳说,  “可下官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卢戈阳：“王爷吉人自有……”

        “且慢且慢！”王声远两手抖了下，跟方拭非拉开些距离，又：“请陛下先听他说完！他总不可能是专程来中寻死！”

        长刀冰冷的光色，散出摄人杀气。

        顾登恒忍无可忍，捂着口猛烈咳嗽，挥手大喊：“来人——来人！！”

        他了口气，继续说：“一次两次也罢，可终究本难移，谁又能保证他可屡次得救？肆意而为,  罔顾律法，实不可取。”

        “这世间，唯有一件事情是公平的，那就是死。纵你权势滔天，也不能起死回生。”

        刑尚书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御史公皱眉。

        果然轻的脚步声响起，顾琰披着外衣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