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长边似乎没两个好友，除了顾琰，就是他了。

        御史公冷静辩驳：“三殿下几次三番被陛下惩戒，罚至扬州亦不好好自省，擅离职守，私藏在京。换个普通人上，便是死罪。怎不见尔等劝诫殿下？要论失责，老夫万比不过诸位。”

        双方争论不休，难出结果。

        御史公看他神色变化不定，怕是心思忧虑，本放心不下朝堂诸事。

        似乎是确认他已日薄西山，难再好转，原先蛰伏的臣子，从沙地里探出了自己的毒针。

        众臣议论纷纷：“既无证据，如何能强行关押？三司会审数日，几名官员毫无所谓，为何还不将人放出？”

        御史公面色不变：“当日陛下下令，不止老夫一人听见。何况三殿下私离扬州违抗圣令是切实罪证，何来毫无证据？本官亦是遵旨行事，奉命而为。”

        刑尚书虽先前就签了船厂的文契，算作正式接，但因近段时日朝中大事不断，方拭非在殿上的说辞又让他委实寝食难安，心力交瘁。一直到顾登恒称病后，才有时间去了解船厂各情况。

        方拭非？

        可是他怕，人心是会变得呀。他会变，顾泽列会变，谁能知晓顾泽长知晓权力的好后会不会变？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儿子，如何让天下人去相信他？

        只是半月下来，肩上压力过大，导致戾气过重，见谁都是一副“谁再说话我就杀谁”的架势。

        思绪飘远，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想，跟梦一样。

        他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强几人将顾泽列放出御史台，还他公。

        他很好。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虽说无可厚非，还是会觉得心凉不已。

        顾登恒陡然一个激灵，被自己想法吓到了。

        顾登恒思及此，神色黯然。

        顾登恒脑海中忽然就出了这个名字。

        “陛下病重，三殿下回京探望父亲，情有可原。他是为人臣，可同样也是为人子。我大秦素来以孝为先，御史公要判他过孝之罪吗？”

        考虑到顾登恒如今的情况，以及未来的储君之位，能站出来说句公话的。少之又少，几乎被淹没在巨大的浪之中。

        原先一直入不了他眼的老五，最后竟然会成为他最好的选择。这是他年轻时万万没有想过的事情。

        要是他姓顾……

        顾登恒抬手捂住额。

        御史公：“是。”

        “如今陛下病重，尔等却以莫须有的罪名强行关押三殿下，不让他前往尽孝，实失我大秦风范！”

        顾登恒也总算回神，想起他还在，低声说：“今日先这样吧，朕有点累了。”

        御史公几乎孤立无援，每日都要对阵成批大臣，可谓战群儒，疲惫不已。好在他平时强势，御史台大权在握，加之如今受顾登恒信任，疏离朝政，地位并不为几人心思所动。

        他掌刑，并无多少理商铺的

陵呐！

        “世间从无先定罪再查证的理。三殿下贤德你我平日可见，如今陛下受人谗言，您为御史台长官，竟纵容而不加劝诫，实为失责。”

        御史公退到门边，小心抬起往里窥觑。见顾登恒佝偻着背，一副老态，低用手摸着光的被面。脸上不由也是动容。

        安静离开，合上房门。

        真是老了，病得这样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