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坦诚讲，下官也不确定。”太医叹，“慢了或许还能撑个月余，目前看来病情稳定，可快了就算是今晚也有可能。哦，老夫不过小小太医，只是想提醒一声方御史。”

        连风声都没有。

        顾登恒探究地看着她：“人在何？”

        一遍遍地重复念叨，内侍也一遍遍回：“没有。”

        方拭非：“我知了。”

        顾登恒辗转反侧。

        “哦。”方拭非问，“陛下的怎样？”

        他不怕死，也不贪生。他骄傲孤高了一世，应当面面潇潇洒洒地去。

        她看不惯一个老人为自己穷思苦索，费尽心血。强行在生不如死的线上苦苦挣扎。最后还可能死不瞑目。

        “方御史。”太医颔首说，“今日下官来时，在外面叫官员拦住了。”

        方拭非对上顾登恒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病情加剧后，也跟着急剧模糊，现在恐怕已经都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了，也让他无法再通过自己锐利的察判断自己是否在说实话。

        既然将死，就该放下。他现在的强求，不过是最后的自我折磨。

        她想起太医说的话，也不知顾登恒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打击。他面上不说，心里还是难过，所以在睡梦里难免受惊受激，导致每况愈下。但又不能叫他不梦，他也无法控制自己不伤心。

        臣子只是在殿外等候，都觉得惶恐非常，方拭非随侍边，感受更甚。屡次以为对方要随鬼差走了，等太阳冉冉升起，才知又多活了一天。

        方拭非：“是的。”

        方拭非摸向他的脉搏，发现他的心极其快速，且弹用力。需要费劲地呼，才能叫平静下来。此时应该闷气短。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顾登恒睁开眼问，“何事？”

        他睁着浑浊的双眼，透过雾蒙蒙的空气看向床，世界好似被黑暗笼罩。内侍在一旁唤了他好久，才得到他一个的回应。

        方拭非：“被拦在了城外，带的兵不多。他出发时汉王去世的消息并未传出，想只是试探。等后来等消息过去，大将军会出对策。”

        两三天后，方拭非实在不忍心了。

        夜里闹一次，吓得整殿的人都不敢入睡。

        他睡了一会儿，醒过来，问：“林将军的人有消息没有？”

        方拭非说：“刚刚得到消息，少将军带着兵到京城城外了。”

        “当真？”他眼睛倏地一亮。

        顾登恒以为自己忍得住，可半夜盗汗惊醒，里衣透，大喊来人。

        “嗯。多少都没关系，叫他们知这态度就可以。”顾登恒点，重重舒了口气：“我还没死，京中的兵，也可以听我调令。只是打起来，总很麻烦，还是不要。生灵涂炭，有什么意思？”

        厌食、呕吐、消瘦，离不开床。但是屋内密闭的空气与令人作恶的气味，就足以令人狂躁。离开帝王的尊严他在病榻只是一个会叫人可怜的老人。

        “哦……”他失望点，又昏睡过去。

        顾泽长来得比较快，毕竟一直守在周围。到的时候，看见顾登恒正与坐在旁边的方

        待内侍收拾好屋子，将被褥换了床新的，方拭非才走进屋，示意内侍都退下。

        顾登恒起更衣，移驾书房。要求召见大臣与另外两位皇子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