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你也不知。”

有毒无毒，然后给你调解药。”

        “随口哼哼。”范闲这就把清唱改成了轻哼。

        “我乃鉴查院提司，曾遣送肖恩回国并出使北齐，派我监军说得过去。”范闲话锋一转，“但你一皇子，自幼未离开过京都，派大皇子随行也比派你靠谱。”

        “你给我解药？”李承泽问。

        “麻了就对了，这是封住你的血，防止蛇毒扩散。”范闲转过去，出后背，“上来吧。”

        “好啊。”

        “要不留在这儿别回去了？”

        “这是什么曲子？”

        “啊？”范闲一脸错愕。

        血循环会促进毒素渗透，确实不该叫伤患走路。范闲自省着为医者的良心，摸出一藏在衣服里的银针，两指按压着李承泽的伤，“得罪了。”说罢，便将银针准扎入位。

        “我麻了。”李承泽及时反馈。

        李承泽的手腕交叉在他的前，随他的脚步晃着，悬坠着十松弛的手指。

        “你还会唱歌？”李承泽突然感觉没那么冷了。

        这是他一生中相逢的最强劲的敌手，是他穷尽心计和手段也杀不死、拿不下的仇人。同时，也是他依偎过的最温的后背，和靠近过的最神秘深邃的灵魂。

        李承泽安静地听了会儿，他在某一瞬间觉得，他应当留着范闲的狗命，不论是为了没写完的红楼，还是为这些应景的、不知名的曲子，或那些还没有被作出的诗句。

        范闲耐着子，重新蹲下，迁就这位扭的皇子殿下。

        “你真是奇怪，把我丢在这荒郊野外，让我毒发亡不好吗？”李承泽趴在他背上，目光紧锁着他的侧脸，那温和低哑的声音就回在他的耳畔，“横竖没有目击者。难你怕回朝被参上一本对皇子见死不救？”

        “也是，”李承泽和他打起官腔，“圣心难测，陛下的决定，自是有他老人家的理。”

        “所以陛下此举非常可疑。”李承泽说。

        “小范大人。”李承泽拽住他的袖子。

        李承泽其实还有话想说，但看样子范闲不是很想听，所以他不再自讨没趣。

        “那我可不你了啊。”范闲不想跟他磨叽，作势要走。

        李承泽动了动嘴，吐出两个字：“疼。”

        但这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念，他想的更多的是范闲的心脏离他的指尖距离不足一寸，如果他的手中能变出一支匕首，那他绝对已经把刀尖刺了进去。

        李承泽仰望着夜空，眼底倒映着月光，“很美，京都见不到这么近的月亮，和这么亮的星星。”

        “我跟你说笑呢。”

        弄死一个人，就只是弄死一个人，或许能解决当下的问题，但终究不是长远之策。

        范闲哼完一曲，又换了另一首。

        范闲并不把这段话接下去，此时正好来了一阵风，散了夜聊的氛围，背上的人冻得瑟缩，环着他脖子的手臂紧了紧。

        他对李承泽，实在称不上苦大仇深，所以不必那么迫切地取走对方命。他给人下毒是一时冲动，再说他也没真下得去手，那愤怒的杀意如今已烟消云散。

        “再可疑，也不能抗旨不遵呐。”范闲习以为常了，这庆国的帝王将相、高官权臣，哪一个不是谜语人。你不能当面质疑一位君王的决策，就像你不能对一个姑娘说她今日画的妆容不美丽。

        李承泽瘦，一把骨的重量，背着倒是不重。但范闲的鬓角在冒冷汗，他梦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救李承泽的命。

        李承泽摆弄着自己的两只手，说：“我的意思是，就这点小差事，用得着使唤我们？”

        “你说，陛下此次派遣我们两人远赴西疆，最终目的是什么？”

        “你要信不过我，就找随军的大夫呗。”范闲不勉强。见李承泽还不动，他说：“赶紧的啊，你不惜命啊？”

        “我想过啊，”范闲说，“但没到那份上。”

        断断续续的歌声飘散在风中，那是他从未听过的悠扬渺远的曲调。

        “他什么鬼理。”天高皇帝远，范闲说话也放肆起来，突发奇想，“二殿下觉得这西北的夜色怎么样？”

        “监军啊，将戎羯重犯押送回边境，交由扬威将军置。”

        这是一个关于宿敌和知己的故事，也是一段皇子和他的兄弟之间爱恨情仇的往事。

        “你肯定不知，别问了。”

        “你不说怎么知我不知？”

        “我没说笑。”

        李承泽：“这不太好吧。”

        李承泽：“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