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若及此，亦该恍然。论起肉，他们之间不该谁苛求谁，他甚至才是更卑劣的那人。

        鱼里也就去了清蒸水煮黄焖的敢叫她吃，许华羡已经摸清楚如何哄她的套路，凡事白白的肉她都愿意尝试。

        “……菊花要进阿织嘴里，放糖，放盐，放醋，放娘亲酿的桃花酒，。”

        亲亲，只是一个折中的表达。在他的期望里，以牵手拥抱开始，以贯穿空结束。

        听着像是劝诫警醒，其实压没安好心，手里一上一下地抚弄着。

        她继续念叨：“修心悟，遣其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许华羡不由得呼加重。

        她手伸至他下将物握起，佯作惊讶：“哎呀，小士的拂尘。”

        他后来才知她对情事信手拈来，虽然非轻车熟路，但也一点就通。于是他便怀疑她早就贪成，从前不过是对他装作心思纯洁。

        她的表情丰富多彩，简直像那九曲十八弯的山路。他听懂了，她看似在骂鱼，实际在骂他。

        许华羡再次探上她的脖颈，她偏了偏，他正好停在她的耳后，轻嗤一声，拖长声线慢慢吞吞：“让我瞧瞧，是溃烂，破烂，是春花烂还是瓜烂。”

        “阿羡什么鱼都吃，臭臭鱼也吃吗？什么样的才是臭臭鱼呢——臭水沟的鱼。臭水沟的烂泥巴。闻起来臭，吃起来香。酱酱鱼就臭臭！便便鱼也臭臭！阿羡喜欢吃臭臭……”

        不过他的话是接着他上一句：“阿织香香。”

熏过的鱼肉拌上红曲醪糟，摆成牡丹形状，明明很好吃的一菜，她几日前非嫌红黑红黑的一坨丑得像便便。

        许华羡嗅着她的颈窝反讥：“我喜欢吃阿织。”

        油腔调。柳韵织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鼻息，他似乎整张脸都因为酣醉而散发着灼热。醉成这般，每回都会醉成这般。酩酊大醉之时便没那么招人喜欢。

        说完便猛然忆起，她十年前吃过自己烤的鱼。她……当时什么神情，是否难以下咽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可她最后吃完了半条鱼。她……为了讨好自己，为何要到这般地步？她的喜欢是真心喜欢吗？若非真心，那又是什么？

        柳韵织松了手，指尖按住他的额将他推开：“阿织已经烂了。”六个字听似平淡。

        “嗯。”在色迷心窍和下三滥这两点上他委实无可否认。许华羡垂着眼帘，嗓音低沉地坦白：“十年前那时，我每回见到阿织都想和阿织亲亲，阿织却从未想过和我亲亲。”

        她却像充耳不闻似的自顾自说：“不要吃鱼，不要吃鱼。又又黏又扎又丑，恶心。”

        “心若不修，则遭浊辱，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

        他方才便对她的肌肤心生馋念，此时这女人手指像挠猫下巴一样亵辱着，他差点就要兽大发了，哪里听得进她念经。

        柳韵织对他愈发色的饶有兴味。小士大约醉得很是厉害，竟如此赤而赤地出掩于衣冠下的本来面目。

        许华羡想象不出那是个什么味。

        有一日他下学之后便翻墙去柳府寻她，手里还握着一本课上听讲的经书，里面夹着先生布置的几页功课。柳韵织便拿去翻了翻，却不小心发现一本封红艳的小册子。

        她，看破他的情是贪是色，是发于肉的原始冲动，越是用这些澄澈心神的话刺激他，他便越一心一意地想撕碎真的命咒。贪求又如何，妄心又如何，结局不过病入膏肓无可救药、心若原野杂草丛生。退一万步说，玄鹤之，从来也并非摒弃六。

        她狡黠一语：“拂尘在，可得遣澄心。”

        “阿织莫不是喝醉了？”她方才也就一样尝了一小口。

        浪生死也好，常沉苦海也罢。他曾想有朝一日拂去尘缘，不染尘俗，心无杂念，清静此生，但面对她，是真还是妄心只想任其任之。

        许华羡蹙了蹙眉，他听闻小士三个字便心觉不妙。

        许华羡不愿多耐，张口啃上她洁白纤长的脖颈。

        许华羡一瞥见

        柳韵织发觉两人中间忽然一梗。

        “反正小士是色迷心窍的下三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