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笑，匕首偷偷换了方向，直冲着他的咙一划。

        “早上好。我是维恩赫尔，”他说这话时甚至显得轻松愉快，“他们都叫我伯爵家的野种，或者维恩。”

        “那你们可得发誓不会跟我抢。”

        地上的少年在两个哥哥的袖手旁观下摸着脸上血不止的伤口。或许有一丝阴冷的怒火从他手底的影子里划过，可当他抬时已经在笑了。

        帕不想走。但是维恩扯了她一下：“你弄伤了我，现在得负责。”

        谁也没想到她会出杀招。他躲了，但是太慢了――刀尖在他脸上划出一长条血痕，从耳朵下方开始，几乎到颧骨。

        “别胡说。”奥托责备他，敲敲手里绘着林登堡伯爵家徽记的盾牌，“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不想再接着读福音书了。”他心有余悸地出了口气，又恢复了乐呵呵的表情。“你准备好去见识一下整个城堡了吗？”

        这回轮到他承受她毫无顾忌的审视了。

        维恩也从边揪了一，放进嘴里嚼着，那一丁点苦涩的树。他思索着。

        约布斯特只是对地上那男孩松快一笑，“她适合你的，好弟弟。留着吧。”

        她盘坐着，还在捣鼓从岸边折来的树枝，手指和新枝一样纤长灵活。

        人群让开了一个空间，逐渐更多的人聚过来围观这两个半大不小的年轻人打斗。他们的议论和起哄在升温，林登堡伯爵两个年长的儿子也默许了。

        维恩的微笑没有变化。他已经习惯了。

        “我明白了。跟我来吧。”

        “你知城里最可怕的地方是哪吗？”

        “得了吧

        教暴地把帕拽过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这一次就罢了。下回如果你对上了伯爵的儿子们，绝对，不要，伤到人。”

        教了个混的手势，转拍拍手，“都回去练习，回去回去。”于是围观的男人们都散了，捡起自己放下的盾和弓各自回到先前的位置里。

        场外许多人吼起来，愉快，愤怒，失望和嘲笑在校场上空此起彼伏。约布斯特的嘘声听得格外清楚。

        帕分不清这是不是他顺口编的谎言。

        教也踢了他一屁，示意他们可以了。

        “帕特里西娅。叫我帕就行。你呢？”

        城外不远的湖平日里被用作养鱼池。湖边的橡树下有一片空地。他们就在树下聊天。

剑往她空虚的下方刺来。幸而她左手一抓，在肋骨旁两寸堪堪防住。她回来，再次冲上前时出鞘的匕首已经握在手中。

        维恩的大哥靠过来跟他说了两句话，又朝维恩打了个手势，“走吧，弟弟。带我们尊贵的客人到参观一下。”

        黄发，黄眼睛，尖鼻子，手脚瘦长，这男孩像是一种浅色的会说话的狐狸。他不说话时看起来很驯顺――极有可能是装的。但是作为一个对手，他很有意思。她终于伸手给他。

        “我说什么来着。”奥托捶一拳他的兄弟，“下回别再捉弄他了。”听起来像警告他别去惹一条咬人的狗。

        “太吵，也无聊。”

        “无――聊。”帕说，“我早该知的，你跟那些修士一样没意思。”

        男孩摔在地上，教已经站到中间把两人隔开。

        女孩嘲弄地笑笑，“你害怕一个修士。”

        她哼一声，掏了掏耳朵，“我以为这就是他们的弟弟。”

        “在我们的城堡里就是这样。”

        “别跟我耍花样。你还要训练，小伙子，你已经来晚了。”教提醒他。

        维恩借口还要回场地上训练，拉着帕溜了。

        男孩右手捂过脸，血淋淋地同她握了握。他一借力站起来。

        他转向教求情。“我受伤了，我需要去找修士。”

        “都是石，无聊的。”她半心半意地走到前边去。

        “还是你更喜欢去小酒馆？”

        她知对方在观察自己。不是把她当成对手，更像是对待一种新的生物，仔细而且毫不掩饰。

        “你真该感谢上帝，这条口子没那么深，不需要合也不太可能留下伤疤。你还是个漂亮的小伙子。”修士拍着他的脸说。那伤口被浇了点烧热的烈酒就算理完毕。

        让他的哥哥们为这件事后悔去吧。

        “没听说过这种规矩。”